3月5號。
元宵节。
也是杨崢跟张清澜的订婚日。
上午,杨崢先去到了张家別墅。
“爷爷跟我爸在书房。”
张清澜来迎接了他。
杨崢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书房走去。
他上午过来,便是为了先跟张鸣鸿见一面。
“咚咚咚”。
书房门口,张清澜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出张孝聪的声音。
张清澜推开门。
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书房里。
张孝聪正跟一中老年男子在下围棋。
男子50多岁的模样,一头整齐利落的短髮,夹著些许花白。
但面容刚毅,神采奕奕,不显老態。
这自然就是杨崢那位准岳父——张鸣鸿。
“来了。”
张孝聪率先招呼了一声。
“张爷爷,叔叔。”
杨崢也礼貌出声。
张鸣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表情,颇有点不怒自威的感觉。
“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了?”
张孝聪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杨崢顿了顿道:“叔叔帮我养了二十多年的老婆,尊重点是应该的。”
这话还有一个意思:老登,你可没养清澜二十多年,別找事!
“我们只是订婚而已,你瞎喊什么呢!”
张清澜嗔怪的语气轻拍了他一下,但那嘴角上扬的比ak还难压。
张孝聪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也怕杨崢在自己最出息的儿子面前懟自己。
“坐吧。”
张鸣鸿终於开口,语气不急不缓。
待杨崢跟张清澜坐下后。
他又忽的问道:“围棋,会下吗?”
杨崢老实摇头:“不会。”
“以后没事可以学学,围棋很能修身养性。”
张鸣鸿说了一句后,提棋落子,又问道:
“围棋的基本规则懂吧?围地多者胜。”
杨崢点头:“有听说过。”
张鸣鸿指了指棋盘:
“初学者很容易犯一个错误,盯住一角跟人廝杀到底,从而忽视了棋盘上的其它位置。”
“略有精进者又容易陷入另一个误区,这一块想要,那一块也不愿意放手。”
“然后只顾著到处布局,却忽略了根基问题,以至於最后根基不稳,一个角都守不住。”
“所以想真正下好围棋,就要做到能明確主次关係,要学会抓重放轻。”
他说的显然不止是棋。
棋如人生。
杨崢听懂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听著挺有意思的,以后找机会去学学。”
张鸣鸿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
“希望你在跟清澜正式结婚前能学会吧,免得等我以后退休了,连个棋友都找不到。”
这话显然还是有潜台词的。
他希望杨崢学会的,当然不是围棋,而是抓重放轻。
更直白来说就是:处理好那乱七八糟的私生活问题。
人家已经留面子,没直接说穿了。
杨崢当然得接著。
他老实点头:“我会的。”
张鸣鸿满意頷首,又说了一句:“希望你能认真学,別跟你三叔一样,他的下棋水平就很差。”
三叔也就是张家老三,张鸣强。
这个例子举出来,无疑就更是在说私生活问题了。 张鸣强就是在私生活问题上翻了大车,主要原因也正是轻重不分。
但凡张鸣强抓的住主要问题,哄好何美琴。
那他的五个子女,都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明白。”
杨崢再度老实应声。
匹夫一怒的勇气要有。
但没必要一直掛在嘴边。
低头扮乖能解决的问题,也无需拼命。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出身贫寒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张鸣鸿不直接逼他,那他顺著就好。
“別只是嘴上明白。”
张孝聪没忍住似的说了一句。
而杨崢对他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张爷爷放心,您现在不是退休了,就在兴城待著吗?您以后可以监督我。”
你一个退休的老登就別嗶嗶了,你就算看著我策马扬帆又能怎样?
张孝聪闻言微顿,隨后继续盯著棋盘,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张鸣鸿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微扬。
就算是自己父亲,或者说正因为是自己父亲。
当有人表现出更敬重自己,而非是自己父亲时。
心里免不了会有几分愉悦。
在父权家庭关係中成长出来的人。
一般最觉得有成就感的事,就是超过自己父亲。
杨崢也算是父权家庭成长的。
所以他知道张鸣鸿的心思。
“叔叔这是要贏了吧?”
杨崢看著棋盘问了一句。
虽然他不懂围棋。
但棋盘上黑子把白子围的水泄不通,他还是看的明白的。
而执黑子的,正是张鸣鸿。
张鸣鸿没憋住直接带上了笑意,但嘴上却只是说道:“不一定。”
张孝聪则是老脸一黑:“执黑先行,黑子占据优势很正常,什么就要贏了?不懂棋別瞎说!”
“那你们自己慢慢下吧,我们先走了。”
张清澜拉著杨崢起身。
她的想法很简单。
叫人过来,却又不谈正事,一直在那聊围棋。
现在又嫌杨崢不懂棋,还不让人说话。
那他们还待在这干嘛?
张孝聪瞥了她一眼,面有无语。
这一刻,他更坚定了自己“男孩才能继承家业”的想法。
杨崢拍了拍张清澜的手,以示安抚,又礼貌道:“那张爷爷,叔叔,我们先告辞了。”
“去吧。”
张鸣鸿示意了一句。
待两人走后。
张孝聪再度开口:“怎么样?”
张鸣鸿顿了顿道:“聪明机敏,擅悉人心。”
张孝聪赞同般的点了点头,又问道:“真不管他,不怕委屈了清澜?”
“管的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张鸣鸿说著,顿了顿又道:“他比老三聪明的多,不会让清澜真受委屈,提醒几句就够了。”
张孝聪看了他一眼,笑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继续思考落子。
他年纪虽大,但精力尤在。
本是可以再继续任职一届的。
之所以现在就退了下来。
其实就是为了给张鸣鸿让路。
他三个儿子,真正能让他省心的,也就这个大儿子而已。
但有一个也就够了。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第三代。
他在张戎威和张戎武身上,都没看到什么大的潜力。
但凡两人中谁能表现的爭气点。
他又何须受杨崢那黄毛小子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