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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祖木低语,影域初临(1 / 1)

光在逃遁的路径上被古老的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声在迫近的喘息中被自身的恐惧放大到震耳欲聋。

沉眠古林的核心区域,与外围又截然不同。

树木的形态愈发奇异,许多已脱离单纯的植物范畴,更像是凝固的、生长了亿万年的艺术品。有的树干上天然浮现出类似星图、符文或史诗画卷的纹理,流淌着微弱的荧光;有的枝叶扭曲成门户、回廊甚至殿堂的轮廓,仿佛整片森林本身就是一座被遗忘的、活着的城市。光线更加稀缺,只有那些发光的苔藓、真菌和某些树叶自身散发的幽光,勾勒出朦胧而诡异的景象。

空气中那磅礴的生机变得粘稠,仿佛有了质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液态的生命能量。但与之相伴的“沉眠”倦意也更深重了,如同一张无形的、温柔的巨网,试图将闯入者的意识也拖入那万古的长眠之中。

凌无恙五人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林间穿梭。月倾城的秩序之力在前方微微推开那粘稠的生命气场,如同破冰船切开海面。寂灭尊者的禅意则化作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众人,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沉眠”意念的侵蚀。秦老三和贾富贵被凌无恙以灵力丝线牵引,勉强跟上。

身后,渊痕巨兽的咆哮与古木崩塌的轰鸣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它们似乎对这片核心区域也有所顾忌,速度略减,但那股污秽、贪婪、充满破坏欲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后方的林间。

“不能一直逃!它们的耐力恐怕远超我们!”寂灭尊者沉声道,他的禅意能清晰感知到后方追兵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狂暴能量。

凌无恙大脑飞速运转,破妄尺光不断扫视前方环境和手中的生之印残印。残印温热,修复了部分后,与这片森林的共鸣似乎增强了些许,正持续指向一个方向——与井灵所指的“祖木之影”方向基本一致。

【危机推演:持续直线逃亡被追上概率:87。伏击成功率:<30(敌我力量悬殊)。存在概率:未知。】

【团队状态:凌(八成五,可战),月(六成,持续消耗),寂(七成,持续消耗),秦/贾(拖累)。】

【优先事项:1 寻找可利用的转机(地形、盟友、遗迹)。2 测试生之印对渊痕的实际效果。3 为月、寂争取喘息之机。】

“往残印共鸣最强的方向去!”凌无恙决断,“那里可能是‘祖木之影’所在,也可能是另一处类似轮转之井的节点!或许有我们可以借助的力量!”

众人立刻调整方向,朝着生之印指引的方位斜插深入。

随着深入,周围的树木变得更加“建筑化”。他们仿佛奔跑在一座由活着的巨木构成的、无穷无尽的迷宫里。巨大的板状根形成了天然的阶梯和桥梁,中空的树干内部隐约可见发光的脉络,如同宫殿的灯饰。一些地方,藤蔓和枝条自然交织成拱门和窗棂的样式,上面甚至还“生长”着类似浮雕的图案,描绘着早已湮没在时光中的场景:巨木参天、万兽朝拜、星光如雨洒落林间

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此地曾是一个辉煌文明的中心,一个生命的圣地。但如今,只剩下静谧、倦怠,以及无处不在的衰颓美感。

“这里曾经是‘生命祖庭’的一部分吗?”月倾城喘息着,冰蓝眼眸扫过那些文明的遗迹,“这些图案,有些与星枢古籍中记载的‘万灵朝觐图’很像。”

“恐怕是。辰曜前辈提到过古林是生命祖庭之一。”凌无恙回答,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后方。渊痕的咆哮似乎被复杂的地形和那些活着的“建筑”阻隔了一些,距离暂时没有拉近,但绝未甩掉。

又前行了数里,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冲出了一片极其密集的“巨木建筑群”,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广场”。

这片广场并非人工铺设,而是由无数粗大无比、颜色深沉的树根在地面平行盘绕、紧密交织而成,平坦得如同镜面。广场中心,没有预想中的参天巨树,只有一截极其巨大、却只剩下不足十丈高、通体焦黑、仿佛被天雷或烈火反复灼烧过无数次的树桩。

树桩的直径超过百丈,即使只剩下残躯,依旧如同一座黑色的山丘,矗立在广场中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古老与悲怆。焦黑的表面布满了深刻的裂痕,裂痕中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死寂。但在树桩的顶端边缘,极其细微的地方,偶尔能看到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的纹理,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微弱地闪烁一下,随即熄灭。

而在这巨大树桩的周围,广场的地面上,生长着九株形态各异的、相对“矮小”(也有数十丈高)的古树。它们颜色各异,有的苍翠,有的银白,有的赤红,有的漆黑,分别散发着迥异却同样古老强大的气息,如同忠诚的卫士,拱卫着中央那死寂的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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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祖木之影”?

生之印残印的共鸣在此地达到了顶峰,嗡嗡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凌无恙能感觉到,残印的共鸣对象,并非那九株活着的古树卫士,而是中央那截焦黑死寂的巨大树桩!

就在他们踏入广场的瞬间——

“嗡”

九株古树卫士,同时无风自动,枝叶轻摇。九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纯净强大的意念,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在闯入的众人身上!

没有攻击,只有审视。但那审视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疲惫,以及一丝疑惑?

紧接着,一个苍老、厚重、仿佛亿万片树叶同时沙哑低语的声音,直接在众人意识中响起,用的是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但其意自明:

“星枢的余晖生之印的碎片还有秩序的微光与禅意的宁静以及两个脆弱的凡灵”

“外来者你们身上为何有‘轮转之井’的动荡气息以及‘渊’的污秽追兵?”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仿佛是整个广场,乃至这片核心区域的所有古木在共同发声。

凌无恙知道,这就是“祖木之影”的意志,或者说,是这片沉眠古林核心残存集体意识的显化。他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持生之印残印于胸前,以星枢传承印记共鸣,恭敬回应:

“尊敬的祖木之影,我等无意冒犯圣地。我为星枢圣女传承者凌无恙,同伴为秩序守护者月倾城、禅修寂灭,以及向导秦三、贾富贵。我们为寻找‘源初生机火种’以重燃生之印、对抗深渊污染而来。在轮转之井得知火种早已被‘归一’窃走,遂尝试以井中‘生极’本源补全残印,不料引动井灵前辈警示的‘渊痕’追击,被迫逃至此处,望乞庇护。

他将前因后果,包括火云炎的牺牲、荆棘谷遭遇、轮转之井的仪式,简洁清晰地传达。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九株古树卫士枝叶轻摇的沙沙声。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叹息与疲惫:

“初火之芒确被污秽窃取此乃古林永痛”

“轮转之井受损失衡汝等胆敢引动其力实属冒险亦属无奈”

“渊痕影之爪牙贪婪无度觊觎一切生命本源它们追来意料之中”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感知什么。

“汝之残印确得一丝‘生极’补益然距真正重燃相差甚远且汝之躯承受有限”

“至于庇护”

就在这时,后方林中,传来数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暴怒与不耐烦的咆哮!那几头渊痕巨兽,显然已逼近广场边缘!污秽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来,与广场上纯净古老的生机气息激烈对冲,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

“它们到了。”祖木之影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丝冰冷的决意,“古林沉眠不欲多事然影之爪牙踏足圣地不可容忍。”

话音落下,九株古树卫士,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苍翠古树洒下无尽生机光雨,银白古树弥漫出冻结灵魂的寒雾,赤红古树燃起净化一切的烈焰,漆黑古树涌出吞噬光芒的暗影九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完美交融,化作一道九色交织的、巨大的半球形光罩,瞬间将整个广场笼罩其中!

光罩之外,那几头刚刚冲出林地的渊痕巨兽,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轰!轰!轰!”

如同巨锤敲击洪钟,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光罩剧烈震颤,九色光芒流转,竟将那几头实力至少都在金丹后期、甚至可能触摸元婴门槛的渊痕巨兽,硬生生震退数步!污秽的吐息和爪击落在光罩上,激起大片的能量涟漪,却无法突破!

好强的防御!这就是祖木之影麾下卫士的力量?

凌无恙等人精神一振。

但祖木之影的声音却带着凝重:“九灵守护可阻一时难阻长久。渊痕之力污秽蚀灵持久消耗守护必破。且”

它的话没说完,众人便感觉到,脚下广场的地面,那焦黑树桩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悸动。

仿佛那死寂的树桩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外界的污秽气息和激烈的能量冲突惊醒了一丝。

不是生机复苏的惊醒,而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扰动。

“那是”凌无恙看向焦黑树桩,破妄尺光扫去,却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纯粹的、极致的死寂与焦痕吞噬,什么也感知不到。

“那是‘祖木’真正的残骸。”祖木之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哀,“也是古林沉眠的根源更是‘影’最初试图侵蚀、却最终同归于尽留下的‘伤痕’。”

“同归于尽?”月倾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很久以前‘影’自归墟深处探出触须目标直指祖木核心企图吞噬生命本源祖木奋起反抗一场大战天崩地裂祖木最终以自身核心寂灭为代价将‘影’的那部分触须与意志彻底焚毁、封印于此残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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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祖木亦因此耗尽所有生机陷入永寂沉眠余波导致轮转之井失衡初火之芒失窃古林万灵随之倦怠”

众人听得心神震撼。原来这片古林的沉眠,这口轮转之井的异常,甚至火种的失窃,根源都在于上古那场与深渊触须的惨烈同归于尽!

“那现在这悸动是”凌无恙有不好的预感。

“封印因外界污秽侵蚀与能量冲击产生了细微松动”祖木之影的声音愈发沉重,“残骸深处当年被封印的‘影’之污秽与祖木寂灭死意历经万古纠缠已形成一种极其诡异危险的平衡或者说混合体”

“任何外来刺激尤其是同源的深渊污秽刺激都可能打破这平衡导致那‘混合体’外泄或苏醒”

仿佛印证它的话,广场中央那焦黑树桩上,一道原本不起眼的裂缝中,悄然渗出了一缕粘稠的、暗金色与灰黑色交织的、如同拥有生命的诡异液体!液体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广场那坚硬的根质地面上,都留下了一道腐蚀的、散发不祥气息的痕迹!

液体散发出一种矛盾到极致的气息:既有深渊的污秽贪婪,又有祖木寂灭后的极致死意,两者扭曲融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毛骨悚然的特质。

“是‘蚀心木髓’!”祖木之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平衡被打破了!必须立刻阻止它蔓延!若其接触九灵守护光罩,甚至接触到渊痕的污秽,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彻底引爆残骸内的混合体!”

祸不单行!外有渊痕猛攻,内有诡异“木髓”泄露!

“我们能做什么?”凌无恙急问。他们被保护在光罩内,但显然不能坐视。

“蚀心木髓畏极致的‘秩序净化’与‘生命本源’之力!”祖木之影快速道,“秩序之女(月倾城),汝可尝试以秩序寒髓冻结延缓其流淌!持印者(凌无恙),汝之残印新得‘秩序生机’,或可尝试净化、吸纳部分木髓,减轻残骸压力!但务必小心!木髓蕴含祖木寂灭死意,对生灵神魂有强烈侵蚀,更与深渊污秽混合,危险异常!”

“禅修者(寂灭),请助秩序之女稳定心神,抵抗死意侵蚀!二位凡灵,退至光罩边缘,远离中央!”

分工再次明确,且更加危险!

月倾城毫不犹豫,飞身掠向那道流淌的暗金灰黑液体,冰蓝秩序寒髓全力涌出,化作一道寒流,冲刷在液体前端!

“滋滋——!”

寒髓与木髓接触,爆发出激烈的冲突!木髓的流淌速度明显减缓,表面凝结出一层脆弱的冰壳,但冰壳迅速被木髓内部的死意与污秽侵蚀、变黑、碎裂!月倾城脸色一白,清晰感受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怨毒与贪婪的混合意念,顺着秩序之力反向侵蚀而来!她闷哼一声,却咬牙坚持,不断输出寒髓,延缓木髓向光罩方向的蔓延。

寂灭尊者紧随其后,禅意化作温润金光,笼罩月倾城,助她稳定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死意侵蚀。

凌无恙则深吸一口气,手持温热许多的生之印残印,走向那缕渗出的木髓。破妄尺光全力戒备,他能“看”到木髓内部那扭曲混乱的能量结构,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冻结的可怕死意。

他小心翼翼地催动生之印残印。残印发出温润的苍翠光芒,照亮了那粘稠不祥的液体。

当残印光芒触及木髓时——

“嘶!”

木髓如同活物般剧烈扭曲起来!它似乎对生之印的光芒既恐惧又贪婪!其中属于深渊污秽的部分疯狂挣扎、试图逃离,而属于祖木寂灭死意的部分,却仿佛受到了同源(都是祖木所出)但更高阶(生之印蕴含生命本源法则)的吸引,开始主动分离,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精纯却冰冷的灰白死意,被残印的光芒牵引、吸纳!

有效!但速度极慢!而且,随着死意被剥离,剩下的深渊污秽部分变得更加狂躁,试图反扑!

更麻烦的是,外界的渊痕巨兽,似乎感应到了残骸内“蚀心木髓”的气息以及生之印的力量,变得更加疯狂!它们不再盲目攻击光罩,而是集中力量,朝着凌无恙和月倾城所在的大致方向,喷吐出更加浓郁的污秽吐息和能量冲击!

九灵守护光罩剧烈波动,九株古树卫士的光芒开始明显黯淡!它们要维持光罩,还要分心压制残骸异动,消耗巨大!

“坚持住!”祖木之影的声音带着疲惫的鼓励,同时,广场地面微微震动,更多的根须从地面探出,缠绕向那流淌的木髓,试图从物理上限制其流动,也为凌无恙和月倾城分担压力。

凌无恙全神贯注,引导生之印残印吸纳那一丝丝灰白死意。每吸纳一丝,残印就更温热一分,修复度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提升,但同时,一股冰冷、沉重、充满万物终结意味的“死寂”感悟,也冲击着他的神魂,让他意识发沉,仿佛要堕入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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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倾城嘴角再次溢血,秩序寒髓的消耗远超预期,那木髓的反扑和外界渊痕攻击带来的压力,让她摇摇欲坠。

寂灭尊者禅唱声越来越高,淡金佛光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护住月倾城心灯不灭。

秦老三和贾富贵躲在光罩边缘,看着中央那惊心动魄的较量,面色惨白,无能为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九灵守护光罩的光芒越来越暗,波动越来越剧烈,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纹!

渊痕巨兽的咆哮近在咫尺,污秽的气息几乎透过光罩渗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内外交困之际——

“咚!”

一声比之前清晰得多、沉重得多的心跳声,陡然从那焦黑的树桩残骸深处传来!

紧接着,树桩表面,数十道裂缝同时亮起暗金与灰黑交织的诡光!更多的“蚀心木髓”如同溃堤的洪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不好!平衡彻底打破了!混合体要苏醒了!”祖木之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广场震动,九株古树卫士齐声发出悲鸣般的颤音,光芒骤减!

光罩即将破碎!

内外绝境,同时爆发!

凌无恙猛然抬头,看向那喷涌木髓的残骸,又看向手中光芒吞吐不定的生之印残印,再看向身边苦苦支撑的月倾城和寂灭尊者,最后看向光罩外那狰狞的巨兽阴影。

一个极其疯狂、却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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