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节点能量池的柔和波动中缓缓减弱了约3,化为滋养贾富贵精神的暖流。声在狭小空间里只剩下悠长的呼吸与能量流转的微鸣。时间如同沙漏中精准坠落的沙粒,每一粒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两个时辰(星语者建议的深度恢复时间)在秦老三警惕的守卫与贾富贵专注的调息中悄然流过。当贾富贵再次睁开眼时,虽然眼底仍有难以完全驱散的疲惫血丝,但目光已恢复清明,思维也感觉清晰凝实了许多。脑海深处那些信息残片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被妥善地“收纳”在基片构建的临时存储区内,等待进一步的解析。
他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四肢,感觉力量恢复了七八成,最关键是精神层面的那种“空乏”和“胀痛”感已大大缓解,足以支撑高强度的思考、感应乃至一定程度的战斗。
“怎么样?”秦老三的声音从光罩入口处传来,他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些。
“可以了。”贾富贵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流转的能量和晶兰持续传来的清凉抚慰,“星语者推算的路径,接收到了吗?”
“收到了。”秦老三转身,手中骨棒尖端在地上虚画,一幅由乳白色微光构成的简易路线图浮现出来。这是星语者通过基片同步过来的信息,叠加在贾富贵原有的局部网络地图上。新路径并非笔直通向东北上方,而是先向东南方迂回,潜入一条更狭窄、能量脉络更黯淡的古道支线,再曲折转向目标方向,沿途标注了三个闪烁红光的区域,代表“不稳定结构区”。
“绕远路,钻小道,避开可能的正面冲突区域。”秦老三总结,“星语者判断‘破序之影’的主力探测和行动会集中在更明显的主干道附近。这条支线年久失修,能量几近枯竭,加上‘稀释’环境,隐蔽性很高,但风险就是那些不稳定结构,可能坍塌,也可能残留着未知的星枢防御或污染。”
贾富贵仔细审视地图,将路径和关键点牢牢记在脑中。“三个不稳定区第一个是‘能量涡流残留’,第二个是‘结构性断裂带’,第三个标注是‘未知法则扰动’最后一个最麻烦。”他看向寂灭尊者,钥匙光晕稳定,“前辈状态?”
“护持强度稳定,剩余时间”。我们路上至少需要一到两个时辰,抵达‘源点’附近区域后,寻找入口和应对情况的时间很紧。”
“没时间犹豫了。”秦老三将骨棒重新捆好在背上,检查了一下随身包裹,“按星语者的路线走。富贵,路上你主要精力用于导航和探测不稳定区,警戒交给我。晶兰跟紧你,保持感应。出发前,再试试能不能和寂灭前辈的钥匙建立更明确的指向联系?”
贾富贵点头,走到寂灭身旁,再次将手虚按在钥匙光晕外,同时激发基片中属于凌月的共鸣余韵,并将“长河源点”这个明确的意念目标传递过去。
钥匙石子温润依旧,光晕微微荡漾,但并未像在拱门平台那样给出明确的指向光束。只是贾富贵能感觉到,钥匙内部似乎有某种沉睡的“意识”或“机制”,对他传递的目标和基片的共鸣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涟漪”反应,仿佛在确认,但尚未被完全“唤醒”。00小说惘 吾错内容
“有反应,但不够强。”贾富贵收回手,“可能需要更接近目标,或者遇到特定的星枢法则环境,才能激活它的引导功能。目前看来,大方向没错,但精确导航还得靠地图和我们自己。”
“够了。”秦老三不再多言,“收拾东西,走。”
最后的准备迅速完成。节点能量被调整到仅维持最低限度光罩(仅包裹寂灭尊者),消耗大幅降低,预计可维持更久,为他们争取更多回旋时间。贾富贵将晶兰小心捧好,基片贴身放置。两人最后看了一眼在淡金光晕中沉睡的寂灭尊者,毅然转身,再次踏出光罩,没入古道支线的幽暗之中。
星语者提供的这条支线,果然比之前的主干道更加“凋敝”。古道的材质显得更加灰败,表面的符文大多彻底黯淡甚至剥落。能量脉络细若游丝,几乎感觉不到流动,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混沌的“稀释”感在这里达到了新的高度,仿佛行走在一片被抽干了所有活力、仅剩下苍白“骨架”的遗骸内部。
寂静。比废墟更甚的寂静。
唯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空阔的通道内产生微弱的回响,反而更添诡异。
贾富贵将大部分心神用于基片与晶兰的协同感应。晶兰对秩序结构的敏感在此地发挥了关键作用,它能提前数十丈感知到前方古道结构的“结实”程度和能量残留的异常点。基片则负责扫描更宏观的能量背景和那些标注的“不稳定区”的具体参数。
第一个不稳定区——“能量涡流残留”——很快出现在前方。那是一片古道空间微微扭曲的区域,仿佛透明的凝胶中冻结了几个小型的、静止的混沌漩涡。漩涡本身无害,但周围的时空结构极其脆弱,如同覆盖着一层看不见的、布满裂痕的薄冰。
“绕不开,必须穿过这片脆弱区。”贾富贵低声道,通过基片感知着最薄弱的路径,“跟着我的脚印,一步不能错。不要动用任何能量,不要产生大的震动。”
秦老三点头,屏息凝神。
两人如同在雷区跳舞,以最轻盈、最缓慢的步伐,踩着贾富贵通过晶兰感应出的、那一条勉强连贯的“安全脉络”,一点一点地挪过了这片百丈范围的区域。每一步落下,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冰面将裂未裂的“咯吱”感,令人头皮发麻。
安全通过。
第二个不稳定区——“结构性断裂带”——则是一片物理上的坍塌区域。古道在这里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撕开,形成了宽达十余丈、深不见底的裂隙,只有几根残存的、布满裂痕的晶石梁架,如同孤桥般横跨裂隙两端。梁架本身摇摇欲坠,表面还有诡异的、暗紫色的能量侵蚀痕迹,与“破序之影”的能量残留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陈旧。
“有‘拆解者’来过这里,或者它们的能量曾污染过这片区域。”贾富贵脸色凝重,“梁架结构被侵蚀过,虽然痕迹很旧,但稳定性存疑。”
“没别的路?”秦老三观察着裂隙对面。
“地图显示,绕行需要多花至少一个时辰,而且会进入一片未标注区域,风险未知。”贾富贵摇头,“星语者既然标记了这条路,应该有通过的可能。这些梁架虽然受损,但主体似乎还连着某种深层结构,没有完全垮塌。
秦老三走到裂隙边缘,仔细观察最近的一根梁架。它粗约合抱,表面坑洼不平,暗紫色痕迹如同锈蚀。他解下背上的骨棒,用棒尾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梁架中段。
“嗡”梁架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震动声,但并未断裂,只是簌簌落下一些晶石碎屑。
“能撑住。”秦老三判断,“但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要快,不能同时施加重压。我先过,测试承重。你等我信号。”
没有更好的办法。贾富贵点头,将晶兰抱紧。
秦老三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然后如同一只轻盈的巨猿,精准地落在梁架靠近他们这一端三分之一处。梁架剧烈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紫色痕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最终稳住了。秦老三毫不停留,脚下发力,身形疾掠,几个起落便到了对岸,站稳后转身,对贾富贵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贾富贵依样画葫芦,但他更擅长灵巧而非爆发,只能稳住重心,快步小跑通过。当他踏足对岸坚实的地面时,背后的梁架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中央一道原本细微的裂痕骤然扩大,整根梁架从中间断为两截,轰然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裂隙中,久久没有回音传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刚才若稍有差池,或两人同时在上
“快走。”秦老三压下心悸,催促道。
穿过断裂带后,古道支线变得更加崎岖难行,仿佛进入了山体内部未被完全修整的天然洞穴与人工结构的混合体。道路时宽时窄,有时需要攀爬,有时需要侧身挤过狭窄的缝隙。能量脉络几乎彻底消失,环境中的“稀释”感浓烈到让贾富贵怀中的晶兰都有些“萎靡”,仿佛它也感到“不适”。
第三个不稳定区——“未知法则扰动”——的预兆,就在这种环境中悄然降临。
起初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异物感”,仿佛空气中混入了某种看不见的、粘稠的杂质。随后,贾富贵手中的基片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极其微弱的“杂音”,并非之前接收到的星枢信号残响,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无序,带着微弱恶意的低频波动。
“不对劲。”贾富贵停下脚步,将基片贴在额前,全力感应,“前面有东西不是物理结构上的,是法则层面的污染?还是残留的扭曲场?”
秦老三立刻进入战斗姿态,骨棒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昏暗的通道。“能绕吗?”
贾富贵快速查看地图,脸色难看:“不能。这片‘扰动’区域在地图上覆盖了前方唯一的通路,范围不小。星语者只标注了‘未知’,没有更多信息。”
“慢慢靠近,看清楚。”秦老三沉声道,“你尽量感应具体性质和范围,我来应对突发情况。”
两人放慢速度,几乎是挪步向前。那种“异物感”越来越强,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极其细微的、如同灰尘般漂浮的暗红色光点。这些光点似乎没有意识,只是随着某种紊乱的法则韵律飘荡,但当它们偶然接触到古道墙壁时,墙壁表面就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焦黑的痕迹,仿佛被极其微弱的酸性物质腐蚀。
“是法则污染残留带有很强的侵蚀和消解属性但不是‘破序之影’那种高度有序的‘拆解’”贾富贵分析着基片捕捉到的波动特征,突然,他瞳孔微缩,“等等这波动有点像但又不完全像万物归一会‘归一印’的那种污染感?更古老更驳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前方通道转弯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类似小型洞窟的空间里,景象映入眼帘——
洞窟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暗红色“菌斑”!这些“菌斑”如同有生命的苔藓,缓缓蠕动,表面不断分泌出那些漂浮的暗红色光点。洞窟中央,堆积着数十具已经完全石化的骸骨,骸骨形态各异,但大多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而在骸骨堆的最上方,一具相对完整的、身披残破星枢制服的骸骨手中,紧紧握着一柄断裂的、剑身布满暗红色锈蚀痕迹的长剑。长剑断裂处,仍在持续不断地散发出微弱的、却是整个洞窟污染源头的暗红色波动!
“是星枢的守卫他们死在了这里,尸体和武器被这种未知的法则污染侵蚀、同化,变成了持续散发污染源”贾富贵声音干涩,“必须通过这个洞窟但污染浓度太高,直接穿行,我们的护体能量和装备恐怕支撑不住,尤其是晶兰!”
秦老三看着那不断蠕动的“菌斑”和飘荡的光点,眼神冰冷。“能清理出一条路吗?用能量轰击?”
“风险太大!能量冲击可能引发污染剧烈反应,甚至引爆整个污染源!而且我们的能量宝贵。”贾富贵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那柄断裂的长剑上,“污染的核心似乎是那柄剑如果能隔绝或暂时压制它的波动”
他猛然想起基片内刻录的信息残片中,关于“生之印”和“秩序共鸣”的描述。凌无恙的生之印具有“净化”与“引导”特性,他的基片里蕴含着凌月的秩序余韵
一个极其冒险的想法浮现。
“老秦,掩护我!我要试着用基片的共鸣频率,去‘安抚’或者‘干扰’那柄剑的污染波动!不一定能净化,但只要能让它暂时平静下来,污染浓度就会下降,我们就能快速冲过去!”贾富贵语速飞快,“但需要靠近到一定距离,而且过程中我不能分心防御!”
秦老三看着洞窟中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又看了看贾富贵决绝的眼神,咬牙:“最多十息!十息之后,不管成不成,我必须带你冲过去或者退回来!”
“够了!”贾富贵将晶兰塞给秦老三,“保护好它!”
下一刻,贾富贵深吸一口气,将基片紧紧握在掌心,全力激发其中蕴含的、属于凌无恙秩序逻辑与月倾城清澈锚点的混合共鸣韵律,同时将自身对“秩序”、“平衡”、“净化”的坚定意念灌注其中,迈步踏入了洞窟!
第一步踏入暗红色“菌斑”区域,鞋底立刻传来“滋滋”的轻微腐蚀声,护体能量快速消耗。漂浮的光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蚊虫,蜂拥而来,撞击在他的护体能量罩上,激起阵阵涟漪。
贾富贵无视这些,目光死死锁定那柄断裂长剑,将基片散发出的、带着清凉秩序感的共鸣波动,如同无形的探针,又如同安抚的手,缓缓伸向污染的核心。
暗红色的污染波动与乳白色中夹杂翠绿星点的秩序共鸣,在洞窟中央无声地碰撞、交织。
起初,污染波动剧烈反抗,仿佛被激怒的野兽,暗红色光芒大盛,“菌斑”蠕动加速,更多光点涌向贾富贵!
贾富贵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丢进了滚烫的油锅,无数混乱、痛苦、绝望的负面情绪碎片顺着共鸣连接冲击而来!那是死在污染中的星枢守卫们最后的残念!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心神中那一点由基片共鸣和自身意志支撑的“秩序灯塔”,将共鸣的频率调整得更加柔和、更加“包容”,不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试图去“理解”、“包裹”、“抚平”那份狂暴的混乱。
凌无恙曾用类似的方法“覆盖”惰性混沌规则他此刻在拙劣地模仿!
奇迹般地,那狂暴的污染波动,在接触到这种独特的、蕴含着“变数”与“锚点”特质的秩序共鸣后,出现了一刹那的“迟疑”!仿佛它辨认出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更高层级的气息!
就是现在!
贾富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共鸣的意念全力集中在“平静”、“安息”、“消散”之上!
断裂长剑上的暗红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瞬!整个洞窟的污染波动随之骤然一滞!那些蠕动的“菌斑”动作变缓,漂浮的光点也变得稀疏!
“就是现在!冲!”秦老三的怒吼在身后响起!
贾富贵根本来不及查看效果,在秦老三话音落下的瞬间,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洞窟另一端的出口狂奔!秦老三紧随其后,骨棒挥舞,将几团反应过来的、试图聚拢过来的“菌斑”扫开!
十息!
两人如同两道利箭,穿过暂时“平静”下来的污染洞窟,冲入了对面相对干净的通道!
就在他们冲出的下一秒,身后洞窟中,那断裂长剑爆发出更加刺目、更加愤怒的暗红色光芒,仿佛被彻底激怒,整个洞窟的污染瞬间沸腾!但,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两人背靠着通道墙壁,大口喘息,心有余悸。贾富贵低头看去,鞋底已被腐蚀掉薄薄一层,护体能量消耗了近三成。手中的基片微微发烫,刚才那番操作对其负荷也不小。
但,他们过来了。
“干得漂亮,富贵。”秦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地夸了一句。
贾富贵摇摇头,看向通道深处。“还没完我感觉,我们离‘源点’可能不远了。刚才那污染,虽然恐怖,但像是某种外围的防御或泄露?星枢用这么可怕的东西守卫的,会是什么?”
他怀中的基片,在此刻,忽然自发地、清晰地、向着通道前方的黑暗深处,传递出一阵温暖而强烈的共鸣脉动。
那脉动中,依稀能分辨出一丝属于凌无恙“生之印”的、充满生机的翠绿意蕴,以及一丝更加古老、更加恢弘、仿佛源自世界本初的秩序韵律。
寂灭尊者所在的一阶节点内,那枚完整的守秘之钥,在这一刻,终于不再只是微光闪烁。它通体绽放出柔和而稳定的淡金色光辉,光晕如同指南针般,明确地指向东北方,并微微向上倾斜。光晕之中,隐隐有细密的、流动的星枢符文虚影浮现,仿佛被真正“唤醒”。
而在更遥远的、秦贾二人前方未知的黑暗深处,一点微弱的、仿佛回应般的乳白色光芒,在绝对的混沌与沉寂中,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