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通道入口处疯狂闪烁,金色与蓝色的符文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通道结构的剧烈震颤和范围缩小。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声是秦老三压抑的怒吼、骨棒与暗影碰撞的爆鸣、暗紫色能量束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从寂灭尊者体内传来的、微弱却坚定如磐石般的“禅音”。
时间仿佛被切割成了碎片。
秦老三已化为一道淡蓝色的旋风,骨棒舞动的轨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最先扑来的三道高阶“拆解者”黑影死死挡在通道入口三丈之外。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附着的秩序辉光与暗影的“拆解”属性激烈对耗,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新生的愈合速度渐渐赶不上新增的创伤,淡蓝色的辉光在频繁的碰撞中也开始黯淡。但,他一步未退!
贾富贵半跪在通道漩涡前,一只手死死按在基片上,额角青筋暴起,全力维持着与“源点”的联系,引导能量稳定通道架构。另一只手则不断凌空勾勒出简单的秩序符文,射向秦老三的方向,为他提供微弱的防护增强和能量补充。他眉心那淡金色的契约印记灼灼发亮,每勾勒一个符文,印记就黯淡一分,精神消耗如同决堤般汹涌。进度缓慢得令人绝望!
更糟的是,除了正面的三道黑影,混沌中又浮现出更多的暗紫色光点,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从侧翼、甚至从他们后方(节点光罩方向)缓缓逼近!它们并未立刻进攻,而是在观察,等待通道彻底崩溃或秦老三力竭的瞬间。
“老秦!侧后!”贾富贵嘶声预警,一道匆忙勾勒的符文射向秦老三身后,将一道试图偷袭的隐形能量触须击散。
秦老三闷哼一声,硬扛下正面黑影的一记重击,借力侧滑,骨棒横扫,将侧翼一道扑来的黑影逼退,但肋下又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衫。他身形微微踉跄,淡蓝辉光骤减。
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需要二十息!而秦老三,恐怕连十息都撑不住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其他“破序之影”,也绝不会再等!
就在这千钧一发、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异变,源于内部。
一阶节点那微弱的光罩内,一直沉睡的寂灭尊者,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苏醒,更像是一种深植于生命本能的、对极致危机的共鸣,对守护者濒临绝境的悲悯,对远方“源点”呼唤与钥匙剧烈共鸣的回应。
他手中,那枚散发着强烈金光、作为通道坐标引信的“守秘之钥”石子,光芒忽然向内收缩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纯粹护持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沉淀了万古禅意与星枢本源的气息,从钥匙深处被“唤醒”,顺着金色光束,逆流而上,轻柔地拂过了正在苦战的秦老三的身体,也拂过了全力维持通道的贾富贵的意识。
如同干涸大地突逢甘霖,如同濒死之人吸入了一口纯净的氧气。
秦老三浑身一震,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被这股温暖、厚重、充满“生机”与“空性”的气息瞬间补满!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愈合速度陡增!更关键的是,他骨棒上原本黯淡的淡蓝秩序辉光,被染上了一层温润的金色边缘,威力与稳定性骤然提升!一棒挥出,竟将一道正面黑影直接轰得倒飞出去,核心符文都出现了裂痕!
贾富贵也感到精神一清,眉心契约印记的灼痛减轻,维持通道的消耗似乎被分担了一部分,通道成型的进度陡然加快:858891
“是前辈钥匙前辈的禅意”贾富贵心中巨震,目光投向节点光罩内。寂灭依旧闭目,但脸色似乎更加安宁?不,那不是安宁,那是将最后一切托付出去后的释然?钥匙的光芒,似乎比刚才微弱了一丝?护持光晕,也稀薄了肉眼难辨的一分。
寂灭在用自己最后的本源,通过钥匙,为他们助力!这不是苏醒,这是在燃烧自己仅存的、维系生命的最后余烬!
“不前辈!停下!”贾富贵心中嘶吼,却无法分心言语。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呐喊,那股温暖厚重的气息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汹涌地涌出,并非仅仅加持秦贾二人,而是顺着通道坐标的金色光束,如同一根无形的“定海神针”,狠狠“钉”入了那摇摇欲坠的通道漩涡中心!
“吼——!”混沌中,一道比其他“破序之影”庞大数倍、由无数暗紫色几何体精密嵌合而成的模糊虚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精纯到极致的秩序本源气息彻底激怒(或是吸引),发出一道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它不再等待,亲自出手!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恐怖“解析”与“湮灭”波动的暗紫色光束,撕裂混沌,无视空间距离,直射通道入口,目标赫然是那作为引信的金色光束,以及光束源头——寂灭尊者!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所过之处,连被“稀释”的混沌都仿佛被“拆解”成了更基础的虚无!
秦老三目眦欲裂,想要拦截,却被两道高阶黑影死死缠住!贾富贵更是全部心神都在维持通道最后一点稳固上,无法分心防御!
眼看那毁灭光束就要击中金色光束,连带摧毁通道,甚至可能直接湮灭寂灭尊者!
就在这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刹那——
节点光罩内,寂灭尊者,终于睁开了眼睛。
没有精光四射,没有威压滔天。只有一双清澈、平静、仿佛看透了生死、因果、乃至一切有无的眸子。那眸子里,倒映着袭来的毁灭光束,倒映着苦战的秦贾,倒映着挣扎的通道,也倒映着手中那枚光华内敛、却仿佛与他生命彻底融为一体的钥匙。
他抬起手,不是防御,不是攻击。
只是用那枯瘦却稳定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钥匙石子之上。
一个音节,从他唇间吐出。
不是雷鸣,不是梵唱。
只是一个最简单、最古朴、仿佛开天辟地第一缕声音的——
“禅。”
音节出口的瞬间。
时间,真的静止了。
不是空间冻结,而是在以寂灭和钥匙为中心的一片区域内,所有的“变化”、“运动”、“冲突”、“能量”,都被一种更高层级的“空性”与“秩序”暂时“抚平”、“调和”。
那道恐怖的暗紫色毁灭光束,在触及金色光束前,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包容一切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溶解”、“消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归于平静。
所有正在攻击、移动、甚至只是存在的“破序之影”,其核心的符文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紊乱,仿佛它们的“存在逻辑”本身受到了干扰。
秦老三挥出的骨棒停滞在空中,贾富贵勾勒符文的手指僵在半途,连通道漩涡那最后的闪烁也定格在了“100成型”的瞬间。
唯有寂灭。
他缓缓站起了身。动作有些滞涩,仿佛每一个关节都锈蚀了万年。钥匙的金光不再外放,而是完全内敛于他体内,使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温润如玉的辉光中,那辉光中,有金色,有乳白,甚至有一丝源自“源点”晶兰的湛蓝。
他一步,踏出了节点光罩。
光罩在他身后无声破碎,残余的能量被他身上散发的辉光吸收。
他走向通道入口,走向秦老三和贾富贵。
脚步所过之处,那些凝滞的“破序之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消融,连那庞大的主脑虚影,也发出一阵惊怒交加的、模糊的波动,迅速淡化、退却,仿佛不敢直面此刻的寂灭。
时间恢复流动。
秦老三的骨棒落下,砸了个空。贾富贵的符文完成,却轻飘飘地消散。
通道,彻底稳固,形成一个边缘流转着稳定金蓝符文、内部幽深旋转的漩涡门户。
而寂灭,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他看起来依旧苍老、虚弱,甚至比昏迷时更加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眼眸中的清澈与平静,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前辈!”秦老三和贾富贵同时失声喊道,想要搀扶,却被寂灭抬手轻轻止住。
“时间不多了。”寂灭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却清晰无比地传入两人耳中,也仿佛直接在混沌中回荡,“钥匙护持已尽。老衲以最后禅心,引动‘守秘’本源,为尔等开此路,定此锚。”
他看向稳固的通道,又看向秦贾二人,目光落在贾富贵眉心的印记和秦老三身上的辉光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了然:“‘传承’已继,‘守护’已成善。此去海眼凶险,远超尔等所见所想‘平衡之种’所在,亦有大恐怖然,此乃唯一生路,亦是因果必赴之路。”
他顿了顿,似乎连说话都变得艰难,却还是坚持说道:“凌施主月施主‘火种’未熄老衲感应到了在‘源点’深处待‘契’与‘种’合或有归来之机务必寻回‘平衡’”
话音未落,寂灭身上的温润辉光开始急速黯淡、消散。他的身形变得更加佝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浮现出灰败的死气。
“前辈!”贾富贵眼泪夺眶而出,想要用基片的力量做点什么,却发现寂灭的生命本源,如同燃尽的蜡烛,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终点。钥匙的护持,早已耗尽了他自己。刚才的觉醒与出手,是真正的回光返照,是燃烧最后一切换来的刹那辉煌。
寂灭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他最后看了一眼通道,看了一眼秦贾二人,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某个寄托着希望的地方。
然后,他缓缓盘膝坐下,就在通道入口之前,双手结了一个古朴的禅印。
身上最后一丝辉光,彻底内敛,没入心口。一股无形却浩瀚的“禅意”与“秩序”场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通道入口牢牢护住,也将周围蠢蠢欲动的混沌与残余的恶意彻底隔绝在外。
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止。
生机,消散。
但那股守护的“意”与“场”,却巍然不动,如同他化作了这混沌中的一座灯塔,一座丰碑,为后继者指明了方向,也隔绝了最后的追兵。
钥匙石子,静静悬浮在他结印的双手之间,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块温润普通的石子,却仿佛与寂灭的遗蜕,与这片被他意志固化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通道入口,金蓝符文稳定流转。
归途已断,前路已开。
代价是一位禅者最后的生命烛火,于绝境中燃尽,照亮了通往最终深渊的、唯一的航标。
秦老三和贾富贵,跪倒在寂灭遗蜕之前,热泪滚烫,却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时间,依旧冷酷地流逝。寂灭用生命换来的通道稳固与入口守护,不知能持续多久。
他们缓缓起身,抹去泪水,最后对着寂灭的遗蜕深深一躬。
然后,转身,并肩,没有任何犹豫,踏入了那旋转的、通往归墟海眼外围的、被禅意与牺牲之光守护着的——
最终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