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那股足以把人当场熏晕的恶臭还在弥漫。
猎鹰的心随着楚尘那句“阎王爷的户口本上,还没他的名字呢”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想问具体要怎么救,就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随行军医已经推着一堆闪着金属光泽的仪器冲了上来。
“快!准备手术!切开腐肉组织,生理盐水冲洗!”
“心率过低!准备肾上腺素!”
军医们有条不紊,显然是想用现代医学的最后手段搏一搏。
楚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那堆叮当作响的瓶瓶罐罐就是一堆废铁。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那个早就吓傻了的周天,勾了勾手指。
“二哈,过来。”
周天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脸上写满了谄媚。
“尘爷,您吩咐!”
楚尘伸出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去,到后厨,把那两大桶喂猪的泔水给我提过来。”
“啥?”
周天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泔泔水?”
“耳朵不好使就捐了。”楚尘不耐烦地撇撇嘴,“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得嘞!”
周天虽然满脑子问号,但楚尘的命令就是圣旨。
他屁颠屁颠地就往厨房跑,嘴里还嘀咕着。
“尘爷的口味就是独特,治病救人还得配着泔水,有范儿!”
院子里的其他人全都听傻了。
军医们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迷茫。
猎鹰的嘴角疯狂抽搐,他强忍着掐死周天的冲动,凑到楚尘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楚楚顾问,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开玩笑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楚尘白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放着一口腌咸菜用的大水缸。
楚尘伸出小脚,踹了踹大水缸,发出“咚咚”的闷响。
“把担架上那个黑炭头,给我扔进去。”
他发号施令。
几个抬着担架的战士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动。
把一个还有气的活人扔进咸菜缸?这传出去不得上军事法庭啊!
“愣着干嘛?”楚尘小眉头一皱,“我的话,不好使了?”
李卫国浑身一震,立刻对着手下怒吼。
“没听见楚顾问的话吗!执行命令!”
几个战士这才硬着头皮,七手八脚地把那个还在冒着黑水的“尸体”抬起来,“噗通”一声,扔进了大水缸里。
就在这时,周天哼哧哼哧地回来了。
他一手提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桶里装着黑乎乎、散发着古怪酸臭味的液体,里面还混杂着不少烂菜叶子和药材残渣。
“尘爷,泔水来了!”
周天邀功似的把两个大桶放在缸边。
楚尘满意地点点头,下巴一扬。
“倒进去。”
周天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把那两桶散发着浓烈异味的“泔水”全都倒进了水缸里。
一时间,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变得更加一言难尽了。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一个年长的军医终于忍不住了,冲了过来,指着楚尘,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楚尘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他嚼着糖,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人说。
“去,搬点干柴过来,在缸底下,给我点上火。”
“什么?”
这下,连猎鹰都绷不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尘,声音都变了调。
“点火?楚顾问,你这是要炖人?”
这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泔水又是点火,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在毁尸灭迹啊!
“你们那是治病,我这是驱邪。”楚尘终于咽下了嘴里的糖,一脸的嫌弃,“不是一个赛道的,懂?”
他伸出小指头掏了掏耳朵。
“不懂就闭嘴,安静看着就行了。别在这瞎哔哔,影响我发挥。”
猎鹰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楚尘却不理他,直接对李卫国下令。
“点火。”
李卫国现在对楚尘的命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
“警卫班!生火!”
很快,一堆干柴就被堆在了大水缸底下。
随着“呼”的一声,火苗窜起,开始舔舐着缸底。
缸里的黑色液体,温度开始慢慢升高。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水缸里爆发出来。
那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尸体”,竟在缸里剧烈地挣扎起来,搅得那半缸“泔水”四处飞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他他没死!”一个年轻的军医惊恐地叫道。
“这哪里是救他,这分明是把他疼醒了!”
随着水温越来越高,缸里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只见那人的皮肤毛孔里,开始疯狂地向外喷射出一股股黑色的血箭!
那黑血粘稠如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几滴黑血溅射到缸外的青石板上。
“滋啦——”
一阵如同热油浇在冰块上的声音响起。
坚硬的青石板,竟被那几滴黑血腐蚀出了几个冒着黑烟的小坑!
“这这是什么毒!”
猎鹰看着地上那几个还在冒烟的小坑,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现在才明白,这尸毒的霸道,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如果这人死在外面,恐怕方圆百米之内,都要寸草不生!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口大缸。
惨叫声还在继续,黑血还在不断地喷涌。
那口大缸,此刻就像一个正在净化世间污秽的炼丹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缸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喷涌的黑血,也从一开始的墨汁状,变得越来越淡。
最后,那声音彻底消失了。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木清香的药气,开始从大缸里飘散出来,压过了之前那股恶臭。
“行了,火灭了。”
楚尘打了个哈欠,随手把糖纸扔进火堆里。
“捞出来吧。”
两个胆子大的战士,对视一眼,壮着胆子走上前。
他们用一根长杆,在缸里搅了搅,然后合力将里面的人抬了出来。
当那人被重新放在地上时,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那人身上焦黑融化的皮肤已经全部脱落,露出了下面崭新而白皙的皮肤。
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一个军医下意识地冲上去,抓起那人的手腕开始诊脉。
“脉搏强劲有力不对,他左臂这条十几年的刀疤怎么没了?”
他又冲上去,扒开那人的衣服。
“还有这!胸口这块弹片留下的旧伤,也也没了!”
军医抬起头,像看神仙一样看着楚尘,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另一个医生,呆呆地看着那口还在冒着热气的大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踮着脚往厨房方向看,似乎在等红烧肉的小孩。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顿悟了什么人生真谛。
“我我终于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原来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