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看着外孙那张煞有介事的小脸,再看看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他一把将楚尘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颤。
“夹子!外公这就去给你买!买最大号的捕兽夹!把那些耗子全夹死!”
旁边的李卫国脸皮抽了抽,差点把手里的红本本给捏变形了。
您管武道宗师叫耗子?还用捕兽夹?
这思路,确实很清奇。
“外公,不用买。”楚尘拍了拍林建国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咱们家,有现成的。”
他说着,扭头看向院子里那群正在努力改造世界的“劈柴大队”。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前武道宗师、现荣誉队长吴德。
吴德正卖力地用一块石头砸另一块石头,听到楚尘的话,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脚给砸了。
他心头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就在这时,猎鹰和朱雀快步走了进来。
猎鹰的脸色很难看,他径直走到楚尘面前,压低声音。
“楚顾问,玄药谷的人,已经到京城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为首的是内门大长老赵天煞,宗师巅峰,半只脚踏入了那个境界。”
“根据我们的人汇报,他们此行目的不善,直奔您而来。首长的意思是,建议您暂时避一避,由我们出面”
猎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尘打断了。
“避?”楚尘歪着小脑袋,从林建国怀里探出头来,啃了一口肉包子。
他含糊不清地开口,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劲儿。
“为什么要避?来都来了,总得给咱们潜龙居留点什么吧。”
他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几块刚开垦出来的菜地。
“我瞅着那几块地挺秃的,正缺肥料呢。”
“噗——”
李卫国一口气没喘匀,剧烈地咳嗽起来。
猎鹰和朱雀也僵在了原地。
肥料?
您管一个半步大宗师和一群内门高手叫肥料?
这小孩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周天!”楚尘没理会那几个石化的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哎!尘爷!小的在!”
周天丢下手里的斧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去,把你那帮劈柴大队的兄弟们都叫上。”楚尘用筷子指了指院子里堆成小山的木柴,“把这些柴,给我堆到院子正中央去,堆高点,堆成个宝塔的形状。”
“啊?”周天愣住了,“尘爷,这这大晚上的,不劈柴,改玩行为艺术了?”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楚尘白了他一眼,“堆不好,今天晚上的红烧肉,你就别想了。”
一听到红烧肉,周天两眼放光,瞬间来了精神。
“得嘞!您就瞧好吧!”
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嗷嗷叫着,指挥那群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宗师高手和国际间谍们开始搬运木柴。
“都动起来!没吃饭吗!尘爷说了,今晚有加餐!干不好谁也别想吃肉!”
一时间,整个潜龙居后院,热火朝天。
一群原本能飞天遁地的大佬,此刻为了几口吃的,卖力地干着苦工,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楚尘又把目光投向了吴德。
“老吴啊。”
吴德浑身一哆嗦,差点栽倒在地。楚顾问,您您有什么吩咐?”
“别紧张。”楚尘笑眯眯地招了招手,“过来,给你安排个好活。”
他指着院子里几个特定的方位,像是在安排几个花瓶。
“你,站那棵柳树底下。”
“你那几个徒子徒孙,分别站到那几个石墩子上去。”
“记住,站直了,别乱动。等会儿有人来了,你们就负责当个路标,懂吗?”
吴德看着楚尘手指的那几个方位,心头猛地一跳。
那几个位置,看似随意,却隐隐暗合某种阵法的节点。
他瞬间就明白了,楚尘这是要拿他们当诱饵!
吴德的脸瞬间白了。
他知道,大长老肯定是来救他的。
可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小恶魔,是真的敢把他当肥料给埋了!
一边是获救的希望,一边是随时可能被一巴掌拍死的恐惧。
吴德站在柳树下,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纠结过。
很快,一座由上好木柴堆成的“宝塔”,在院子中央拔地而起。
楚尘满意地点点头。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从林建国怀里跳下来,然后三两下爬上了院子中心的九龙鼎。
那尊足以让任何博物馆馆长疯狂的国之重器,此刻成了他的专属宝座。
他晃荡着两条小短腿,从兜里掏出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美滋滋地舔了一口。
林建国和李卫国等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看着一个五岁的小孩,坐在价值连城的九龙鼎上,晃着腿,吃着糖葫芦,身边是一座随时可以点燃的柴火堆,和一群被当成路标的武道宗师。
整个场面,荒诞到了极点。
“外公,你说,今晚的月亮,亮不亮?”楚尘仰着头,看着被浓雾遮蔽的夜空。
林建国下意识地抬头,天上啥也看不见。
“尘儿啊,这这雾太大了。”
“不大。”楚尘摇了摇头,咬下一颗冰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
“今晚的月亮,肯定又大又圆。”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像个饱经沧桑的小老头。
“月黑风高,杀人哦不,收割的好天气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时将至。
整个潜龙居,安静得可怕。
只有柴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周天那帮人看管俘虏时,压低声音的吹牛声。
突然,一阵微不可查的阴风,从园林之外吹了进来。
原本在院中缓缓流动的浓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停滞。
李卫国和猎鹰的脸色瞬间一变,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来了!
“何方鼠辈,在此装神弄鬼!”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怒喝,从浓雾深处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穿透了那层足以让卫星失效的浓雾,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墙之上。
为首的,正是玄药谷大长老,赵天煞。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内,当他看到站在柳树下的吴德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院子中央那尊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九龙鼎,以及坐在鼎上,那个正在舔糖葫芦的小孩时,他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吴德,你好大的胆子!”赵天煞身旁一个年轻弟子厉声喝道,“见到大长老,为何不跪!”
吴德浑身一哆嗦,想跪,又不敢动。
他偷偷瞥了一眼九龙鼎上的那个小身影,只见对方依旧在慢条斯理地吃着糖葫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大长老”吴德的声音带着哭腔,“救救我”
“废物!”
赵天煞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楚尘身上。
一个五岁的小孩?
就是这个小畜生,废了吴德,还敢扣押他玄药谷的弟子?
“你,就是林家那个小杂种?”赵天煞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楚尘终于吃完了最后一颗糖葫芦。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竹签,然后才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墙头上的几人。
他没有回答赵天煞的话,反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脆生生地开口。
“叔叔,你们就是我外公说的大耗子吗?”
“找死!”
赵天煞身后的年轻弟子勃然大怒,他再也忍不住,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大鸟,从墙头上一跃而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扑楚尘的头顶!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的脑袋!
李卫国等人脸色大变,刚要拔枪。
楚尘却动了。
他只是把手里那根吃完了的糖葫芦竹签,对着扑过来的身影,随手一扔。
就像是扔掉一个没用的垃圾。
那根细细的竹签,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
“噗。”
一声轻响。
扑到一半的年轻弟子,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他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眉心处,一根竹签,齐根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