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发出去了。
猎鹰亲自送的,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外交渠道,据说直接送到了那几家海外药商的总部。
至于那个在报纸上大放厥词的“专家”,邀请函更是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信送出去后,潜龙居反而安静了下来。
林建国没管这些,他现在的生活惬意得很。
第二天一早,他就换上一身练功服,哼着小曲儿,在附近的公园里打太极。
这套太极拳他打了大半辈子,如今再打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强身健体,现在是舒筋活络,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说不出的韵味,引得周围不少老头老太太驻足观看。
“老林,你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啊。”一个穿着缎面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的老头凑了过来。
这是林建国的老棋友,姓李,以前在部委里也是个小领导。
林建国收了招式,乐呵呵地擦了把汗。
“还行,还行,人老了,就得多活动活动。”
李老头酸溜溜地瞥了他一眼。
“你这叫老?头发都快全黑了,走出去说你四十多岁都有人信。”
他伸出自己的手腕,故意亮了亮上面那块金光闪闪的手表。
“看见没?劳力士,我儿子刚从瑞士给我带回来的,十几万呢。”
李老头脸上写满了炫耀。
周围的老头们都凑了过来,发出一阵阵惊叹。
“哎哟,大金表!”
“老李你这儿子,可真孝顺啊!”
林建国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嘴里有点干,就从练功服的兜里掏东西。
他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拳头大小,通体翠绿,长得跟个人参娃娃似的果子。
那果子一拿出来,就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正在叽叽喳喳的老头们,闻到这股味道,一下子都安静了。
他们感觉自己吸了一口,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连带着老胳膊老腿都轻快了不少。
“咔嚓。”
林建国对着那“人参娃娃”的脑袋就咬了一大口,嚼得嘎嘣脆。
李老头眼都直了,他一把抓住林建国的手。
“老林!你你这是什么宝贝?你拿它当萝卜啃?”
林建国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抽回来,宝贝似的护着怀里的果子。
“什么宝贝不宝贝的。”他含糊不清地说,“我那外孙,在院子里瞎种着玩的,结了太多吃不完,我就拿来当个零嘴儿。”
“味道还行,就是不怎么顶饿。”
李老头和他周围的老伙计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么香的果子,当零嘴儿?
李老头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老林,你这果子在哪买的?不便宜吧?瞧这品相,怎么也得上万吧?”
林建国又咬了一口,想了想,反问他:“你那表多少钱?”
李老头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十几万!我这还是托人拿的内部价!”
“哦。”
林建国点点头,把最后一口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他咂咂嘴,慢悠悠地说:“那我这果子,大概也就比你这表,贵个几百倍吧。
“噗——”
李老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过去。
周围的老头们,看着林建国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李老头手腕上那块瞬间就不香了的大金表,一个个眼神都变了。
这天下午,潜龙居的门槛差点被踩断了。
来的人,既不是求药的富豪,也不是买菜的权贵。
而是一群提着点心盒子,满脸堆笑的大爷大妈。
为首的几个,还是京城出了名的“金牌媒婆”。
“林老哥啊!”一个媒婆挤开周天,热情地抓住林建国的胳膊,“我老婆子今天可是给你道喜来了!”
林建国一脸懵。
“喜从何来啊?”
“你还装!”媒婆一拍大腿,“你家那小神仙,不就是咱京城最金贵的宝贝疙瘩吗!”
“我家有个孙女,今年十八,长得跟朵花似的,跟您家尘儿,那叫一个天造地设!”
旁边另一个媒婆不甘示弱,也挤了上来。
“去去去,你家那孙女瘦得跟猴儿似的,哪有福气!林老哥,你看看我这个,我外甥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屁股大,保证好生养!”
一群人吵吵嚷嚷,差点在潜龙居门口打起来。
林建国被这阵仗搞得头都大了。
楚尘正坐在九龙鼎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指挥着劈柴大队的宗师们翻地。
他看着门口那闹剧,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他从鼎上跳下来,走到林建国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外公。”
“哎,尘儿。”
“你再这么凡尔赛下去,我这童年都要没了。”楚尘一脸的生无可恋。
林建国老脸一红,有些尴尬。
“我我这不是没忍住嘛。”
就在这时,周天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子兴奋。
“尘爷!林爷爷!猎鹰那边来消息了!”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楚尘舔了舔手里的棒棒糖,不紧不慢地问:“说。”
“那那些海外的药商,都回信了!”周天喘着粗气,“他们说,他们接受您的邀请!”
“他们不仅要来,还要带着那个污蔑咱们的狗屁专家一起来!”
林建国脸色一变。
“他们这是要来砸场子啊!”
“不止!”周天咽了口唾沫,眼神更加兴奋了,“他们还说,为了表示对这次‘医学交流’的重视,他们把全世界最顶尖的媒体记者都请来了,要全程直播!”
“他们要在全世界面前,揭穿我们的‘骗局’!”
林建国气得手都抖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楚尘却一点也不生气。
他从周天手里拿过那份回信的传真,扫了一眼,撇了撇嘴。
“阵仗还挺大。”
他把传真纸随手一揉,扔给旁边的赵无极。
“赵所长,拿去,上厕所的时候用,别浪费了。”
茅厕所长赵无极,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团纸,点头哈腰。
“是,楚董!”
楚尘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行了,都别愣着了。”他指着院子里那群劈柴的宗师和间谍,“告诉他们,今天下午放假,都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晚上,有贵客临门。”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担忧的林建国,笑嘻嘻地说。
“外公,别担心。”
“不就是吃饭嘛,咱们家,主打的就是一个好客。”
夜幕降临。
潜龙居门口,几十辆挂着各国牌照的豪车排成了长龙。
一群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老外,在无数闪光灯的簇拥下,走下车。
为首的,正是港岛那位推出“生命一号”的药业大亨,旁边跟着的,就是那位在报纸上声称“神仙菜”有毒的美国专家。
他们看着潜龙居那古朴的大门,和门口那块写着“私人禁地”的牌子,脸上都带着一丝轻蔑和嘲讽。
“这里就是那个所谓小神医的住处?”美国专家推了推眼镜,不屑地说,“看起来就像个落后的农家乐。”
药业大亨冷笑一声。
“今天,我们就要让全世界看看,中医,不过是一场天大的骗局!”
就在这时,潜龙居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不是身穿练功服的林建国,也不是荷枪实弹的警卫。
而是一个穿着小熊维尼围裙,身高不到一米的五岁孩童。
楚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排插着吸管的娃哈哈ad钙奶。
他走到那群目瞪口呆的老外面前,仰起天真的小脸,用字正腔圆的伦敦腔英语说道。
“欢迎来到我的家庭派对。”
“各位叔叔阿姨,长途跋涉辛苦了,先喝瓶奶,润润嗓子。”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放心,没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