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那片虚空,好像那里能开出一朵花来。
“先生,那个,那不是无线信号。”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试图纠正这个足以让玄药谷历代祖师从坟里爬出来的认知错误。
“那是黑莲教的神魂信标,能让大能之辈的神念投射过来”
楚尘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个远程视频会议嘛,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往屋里走。
“周天,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一下,脏死了。”
“那个脑袋记得单独打包,别跟其他垃圾混在一起,有害垃圾要分类。”
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补充道:“外公,我困了,明天早上我要吃五碗红烧肉,肥而不腻的那种。”
这副样子,活像个半夜闹着要喝奶的普通小孩。
可院子里没人敢把他当小孩看。
严正清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他看着楚尘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俘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柄大锤反复敲打。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刚刚恢复平静的半空中,空间像是水面一样扭曲起来。
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被撕开。
没有雷鸣,没有电闪,只有一股让人彻骨死寂。
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血红、不带任何感情的独眼,从裂缝中缓缓浮现,冷漠地俯瞰着整个潜龙居。
那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能量的投影。
可仅仅是被那只眼睛注视着,赵无极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连思维都快要冻结。
“神念化形!”
赵无极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是坛主级的人物!他强行破开空间追过来了!”
“黑鸦坛主?”
地上一个被捆着的黑莲教俘虏,看到那只独眼,脸上瞬间露出狂热的表情,奋力挣扎起来。
“恭迎坛主降临!就是那个妖”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只血色独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噗!”
那名俘虏就像个被戳破的水袋,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仅仅一个眼神,就抹杀了一个精英杀手。
那只血色独眼似乎对这种蝼蚁的生死毫不在意,它的视线在院子里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穿着小黄鸭连体睡衣,正准备进屋睡觉的五岁孩童身上。
独眼中的冷漠,出现了一丝凝滞。
然后,是一丝错愕。
紧接着,是满腔怒火。
他堂堂黑莲教坛主,神念横跨千里而来,要找的毁掉信标的绝世高手,竟然是个连奶都没断的娃?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并非从空气中传来,而是直接在院内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惊神刺!”
赵无极双目圆瞪,吼出这三个字的同时,抱着脑袋痛苦地跪了下去,鲜血从他的眼耳口鼻中同时涌出。
周天、严正清,还有那些劈柴的国际间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惨叫着倒地,满地打滚。
林建国离得最远,也被这无形的音波震得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这是纯粹针对神魂的攻击。
无视物理防御,无视阵法结界。
在真正的修法者面前,武道宗师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那道尖啸凝聚成一根无形的毒刺,穿透虚空,直直地刺向了楚尘的眉心。
黑鸦坛主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孽”,直接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楚尘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那副睡眼惺忪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了孩童的天真,只剩下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深莫测。
“嗡!”
九根漆黑的铁针,自动从他体内飞出,悬浮在他眉心之前。
九根神针高速旋转,形成一个金色的微型漩涡。
那根无形的“惊神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研磨声。
金色的漩涡,就像一台最精密的绞肉机,硬生生地将那道足以摧毁宗师神魂的惊神刺,一点点地绞成了最纯粹的精神碎片。
半空中,那只血色的独眼猛地一颤,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楚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眼睛。
他抬起那只胖乎乎、肉嘟嘟的小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
动作稚嫩,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韵味。
“老登,你瞅啥?”
他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虚空裂缝的另一端。
然后,他并起的双指,对着那只巨大的独眼,隔空轻轻一划。
“敢瞪我?”
“给你挂个五官科的专家号,专治你这种眼瞎心也瞎的毛病。”
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的神魂金光,从他指尖射出。
这道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顺着那条神念链接,反向追踪了过去。
“噗!”
虚空裂缝的另一头,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像是被戳爆的气球,眼中流下一行血泪,然后轰然崩碎。
连接,被强行中断。
漆黑的裂缝,也随之缓缓闭合。
院子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失。
赵无极等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他们看向楚尘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如同凡人仰望神明般的狂热。
楚尘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点。
他晃了晃小脑袋,刚才那种万古神祇的气息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软萌的小奶娃。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赵无极面前,踢了踢他的腿。
“喂,茅厕所长。”
“别装死,起来干活了。”
赵无极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跪好。
“先生您您吩咐!”
楚尘撇了撇嘴,指了指地上剩下的那几个吓傻了的黑莲教俘虏。
“这几个,连夜审。”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严刑逼供也好,思想教育也罢,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报告。”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道:“黑莲教有多少人,坛主有几个,总部在哪,食堂的饭好不好吃,过年发不发年终奖这些我全都要知道。”
“明白了吗?”
“明白了!”赵无极点头如捣蒜。
“嗯。”
楚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他走到已经昏迷的林建国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外公,别睡了,地上凉。”
他转过头,看向还趴在地上喘气的周天,一脸的不满。
“还有你,赶紧起来扶我外公回屋。”
“今天晚上的事,谁都不准告诉我妈,听见没?吓到她我拿你是问。”
最后,他双手叉腰,对着院子里所有能喘气的人,用尽全身力气,奶声奶气地宣布。
“打架好累的!我消耗太大了!”
“明天早上的红烧肉,从五碗,改成十碗!”
“少一块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