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的黑烟剧烈翻涌,像是烧开了的沥青。
黑鸦坛主那张独眼面具组成的脸,在吸力下不断扭曲变形,仿佛随时会被扯碎。
他辛辛苦苦布下的万魂血饲大阵,非但没能汲取到养分,反而成了对方的充电宝。
这波操作,简直是给对手递刀子,还帮着对方开了刃。
“小畜生!”
黑鸦坛主的声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是变成了输光了家底的赌徒,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本座记住你了。”
“待我真身降临,定要将你和你全家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赵无极和严正清听得心头一紧,这种邪修的诅咒可不是开玩笑的。
楚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正低头欣赏着手里那块通体翠绿,流光溢彩的雷击木。
他把雷击木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品相不错,能量纯度也还行,就是有点杂味。”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团快要消散的黑烟投影,脸上多了几分童真。
“喂,榜一大哥。”
“谢谢你的能量,我家还缺根擀面杖,我看这个就挺好。”
黑鸦坛主气得投影都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视机。
楚尘晃了晃手里的“擀面杖”,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刚才信号连接的时候,我顺便看了下你的ip地址。”
他歪着小脑袋,掰着手指头,像是在背诵课文。
“京城西郊,白虎岭,乱葬岗下面那个防空洞改的地下室,对吧?”
“我看你家wifi密码设置得挺简单啊,heilianjia666,下次记得改复杂点,不然不安全。”
四周顿时陷入死寂。
赵无极和严正清脸上的担忧表情僵住了。
周天张着嘴,能塞下一个鸡蛋。
半空中,那团即将消散的黑烟,猛地一滞。
黑鸦坛主那张由青铜面具构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非人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是暴怒,是怨毒,那么现在,就是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只独眼,不再喷射怒火,而是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无法理解。
对方怎么可能通过一次神魂链接,就精准地定位到他真身所在的秘密巢穴?
那地方可是他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巢,布下了无数的屏蔽和混淆阵法。
别说是凡人,就算是同级别的修者,也不可能找到。
可这个五岁的小孩,不仅找到了,还把他的wifi密码给念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修士的手段了。
这是魔鬼!
不,这是黑客!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鸦坛主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
楚尘撇了撇嘴。
“没礼貌,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说完,他对着那团黑烟,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成了致命的最后一击。
黑鸦坛主的投影,在一阵不甘的嘶吼中,砰然炸裂,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粉尘,消散在空气里。
大厅里,彻底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些昏迷不醒,至少折寿十年的“充电宝”。
楚尘把那根价值连城的“翡翠擀面杖”往自己小书包里一塞,拍了拍手。
“好了,收工。”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东倒西歪的古董花瓶和墙上挂着的名贵字画,眼睛亮了亮。
“赵所长。”
“在!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赵无极一个激灵,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屁颠屁颠地跑到楚尘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楚尘指了指周围。
“刚才打架,动静太大了,你看,把我都吓到了。”
“我这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他捂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赵无极瞬间心领神会。
“先生说的是!这帮妖人太可恶了,必须让他们赔偿!”
“对!”楚尘打了个响指,“所以,这些东西,就当是他们赔给我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加班费了。”
“你,带人把这里值钱的玩意儿,都给我打包带走,一件都不能少。”
“尤其是那个挂在墙上,画着虾的,我看着不错,拿回去给我妈下粥。”
“保证完成任务。”赵无极领了命令,兴奋得直搓手。
他转身就招呼周天和自己那几个在后院劈柴,今天跟着出来“团建”的玄药谷弟子。
“都别愣着了,开工了。”
“那个青花瓷瓶小心点,元代的!”
“还有那幅山水画,唐伯虎的真迹,别给弄出褶子!”
前玄药谷谷主,现任茅厕所长,此刻化身专业的打包工头,指挥着一群宗师级的高手,开始对极乐坊进行地毯式“清算”。
那熟练的模样,仿佛干这活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严正清嘴角抽搐地看着这帮前一秒还仙风道骨,下一秒就化身“零元购”悍匪的高人,深受震撼。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楚尘面前,压低声音问。
“先生,那现场怎么办?”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昏迷的权贵,还有几具被吸成了干尸的邪教徒尸体。
这烂摊子可不好收拾。
楚尘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严叔叔,你现在也是我们潜龙居驻官方办事处的联络办主任了,这种小事还要我教你?”
严正清浑身一震,立刻立正站好。
“先生教训的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钢笔,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身后那些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黑西装手下,开始现场口述。
“都记一下,通稿标题就叫——《关于城西极乐坊发生特大煤气泄漏事故的调查报告》。”
“内容:经初步调查,极乐坊因线路老化,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导致煤气管道破裂并发生泄漏。泄漏的高浓度煤气,引发在场百余名顾客产生集体性幻觉,并出现不同程度的昏厥现象。”
“目前,伤者已全部送往医院,情绪稳定,生命体征平稳。对于事故中不幸遇难的几名会所工作人员,我们表示沉痛哀悼。”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几具皮包骨头的干尸,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死者家属情绪稳定,并表示死者生前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和厌食症。”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楚尘,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先生,您看这样处理,还行吗?”
楚尘嚼着奶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凑合吧,下次记得把‘情绪稳定’换成‘积极配合’,显得更专业一点。”
说完,他迈着小短腿,走到一个被打包好的木箱子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赵无极等人,又看了看正在指挥手下“抢救”现场的严正清。
他托着下巴,突然开口。
“赵所长,把那些古董都打包结实点。”
赵无极连忙应道:“先生放心,保证磕不着碰不坏!”
楚尘摇了摇头。
“我是说,咱们明天可能要去收个房租,路上别颠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