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田哥现在也是正式武者了让他李山几天时间又怎么样,我还不是追上来了?”
狭窄的大通铺里,回荡著田洋喜滋滋的自擂声。
过去半晌,其余人麻木的脸色,才来了些反应,三三两两恭贺几句,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色彩。
田洋也不在意,自己这波能装到就行。
反正待一晚上过去,跟这群人基本再也打不上交道了。
况且,看着他们难受,他反而觉得愈发畅快,浓浓的优越感快要从他身上溢出。
再羡慕嫉妒也没用,这辈子你们也赶不上!
旁边床铺,刘宏听着田洋炫耀的话语,神色莫名,眼眸出奇的平静,嘴角向上一扯,语气夸张道:
“果然还是田哥厉害,成为武者从此天空海阔,咱们以后便要仰仗田哥提携了。”
“好说,都好说!”
田洋早就在注意刘宏了,此刻见他发言恭贺,心中那叫一个畅快。
这种喜欢问他人进度的家伙,本就是为了缓解焦虑,找寻情绪共鸣。
自己这一通炫耀,直直落在其身上,再狠狠击溃他所有自信的那种感觉
简直不要太爽!
当然,此举或许会很得罪人。
但谁在乎呢?
明日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咯!
徐元睡到半夜之时,忽然听到些嘎吱嘎吱的响动。
他如今的感官何其敏锐?
当下便睁开惺忪的双眼,往左侧看去。
周围一片漆黑,只微微透进点朦胧月光。
昏暗光线下,刘宏正低着头,半躬起身子,两只手臂颤动,似在用力提着什么东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这时,他忽然抬头,露出张似笑非笑的面容,半边脸笼罩在阴影里,简直状若疯魔。
而在他下方,趴着身体的田洋往上仰著头,脸色憋得通红,眼球暴突出来,露出其中遍布的血丝,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
其实,以田洋如今的力量,等闲人很难把他逼成这样。
可偏偏二人床位挨得近,刘宏又是在半夜趁田洋毫无防备下偷袭,自然是一击得手。
周围杂役纷纷被惊醒,见此情形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去。
旋即,看着之前满脸神气的田洋,此刻成了这副狼狈模样。
他们早早累积起的不忿与嫉妒,立时燃烧,化作一股阴暗而狡黠的快感。
眼见着田洋双眼开始翻白,就要因此丧命。
徐元眯起眼睛,心中快速思考。
“田洋成了正式武者,出现意外上层绝对会彻查清楚,若是不救他恐怕要吃挂落!”
“反之若是救了他,为上阳家挽回了优质资产,不说奖励,但起码没有差错,甚至还能得到田洋的好感”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徐元便做好决定,可在出手前,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肖升。
对方刚才竟也有出手的打算,显然同样想清了其中关窍。
可情况紧急,徐元没有过多理会。
他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上前一把绞住刘宏,巨大的气力迫使对方松开双手,勒著田洋脖子的布帛落下。
“你疯了?”
见刘宏还要继续挣扎,徐元直接一掌按在他身上,将其轻飘飘击下了床榻。
“噗!”
刘宏跌落倒地,感觉背后好似被重锤砸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哗!
经过徐元这一掌下去,众人顿时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口中大声惊呼:
“杀人啦!”
“快来人啊!”
几个杂役手忙脚乱地点燃烛灯。
外面也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叫嚷,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谁杀人了?”
几个仆役急匆匆闯进来,眼神左右逡巡。
在平时也就罢了,最近这几日杂役可不能出事,否则上面问责下来,没人担得起。
为首仆役看了眼床上的田洋,脸色苍白,嘴角挂著流淌的涎水,脖子上有道细微勒痕,整个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再往下看去,见到对方指节粗壮,小腹震如鼓擂,呼吸间另有一番韵律。
“武者?”
仆役满脸惊异,接着对旁边人吩咐道:“快去叫武师来看看,有武者差点被杀,这事咱们处理不了!”
很快。
一个肩膀上绣著三道横纹的武师过来,此人身穿蓝衣连襟直缀,面容清瞿,行走间别有一番气度。
周围人见状,立时将头埋低下去,以示恭敬之意。
“赵管事,便是这里了。”
赵秋声来到杂役宿舍,闻著四周传来的异味,眉头一皱,语气淡漠道:“到底怎么回事?”
声量明明极低,却给人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赵秋声其实也郁闷得紧,他身为外院管事,事务繁多,好不容易睡到半夜,却被人突然叫醒,说是什么武者遭遇刺杀。
惊得他立马来了精神,高层这段时间对杂役跟武生的事可看得挺紧。
尤其在如今,上阳家跟白家起了纷争之后,急需补充武者的新鲜血液。
结果,详细听完了来龙去脉后,赵秋声的脸色却猛地沉下来。
搞什么玩意,杂役因为嫉妒上头,当晚想要勒死武者?
就是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逗他玩呢?
“谁是刘宏?”赵秋声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隐隐含着愠怒。
刘宏脸色惨白,抖如筛糠地被人抬到中间。
他当时也不知怎么的,仿佛鬼上了身,脑子里只剩下田洋那张得意的恶脸,半夜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压根睡不着。
接着他就跟着了魇一般,拿起身旁的里衣往田洋脖子一套
刘宏此刻只觉得手脚冰凉,满是后悔:“赵管事,我”
“你连武者都还不是?!”
赵秋声见到此人,差点气笑了,根本懒得管对方话说没说完,直接一巴掌按在其胸口。
这一下又快又狠,刘宏都未来得及反应,胸膛凹陷下去,双眼一翻,瘫软倒地,已是绝了生息!
近处的徐元瞳孔剧震,他分明见到对方手掌还未碰到刘宏,只在几尺之间,便令刘宏毙命。
“这是什么能力,武侠小说里的真气外放?”
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本以为自己如今已算得上一把好手,可若是面对这等手段,他根本毫无办法!
“嘶!”
其他杂役没看到这处细节,他们只知道对方随意便处死了一个杂役,仿佛屠狗宰羊似的,前不久还与自己说笑的人,转瞬即逝!
心中不免涌起一股物伤其类的感触。
赵秋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旁人吩咐两句:“弄出去扔了。”
“是,赵管事。”几个仆役上前,将刘宏如死狗一般拖了出去,看得杂役们心惊肉跳。
“谁出手救下的人?”
赵秋声眼光毒辣,早早看出刘宏之前便受过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