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蝠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个手下,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然后软绵绵地倒下去。
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个出手的黑影,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妖孽!受死!”
一声爆喝打断了血蝠的恐惧,是那个拿长枪的保安。
他长枪一抖,挽出一个枪花,气势雄浑地朝着血蝠刺来。
血蝠刚要拼死反抗,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咔。”
世界清净了。
萧然的枪尖停在血蝠眉心前一寸,他愣在原地,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人呢?
又没了?
我大招还没放呢!
鬼影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血蝠的尸体倒下,然后转身,看向阳台的方向,仿佛在等待指示。
苏铭懒洋洋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
“李四,干得不错,效率很高。”
“小萧,气势很足,口号也响,就是有点浪费时间。”
“把现场打扫一下,别留下垃圾。哦,对了,把他们挂起来,让大家看看,偷我们工地的建材是什么下场。”
鬼影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走向一具尸体,开始动手解衣服。
萧然彻底懵了。
“主任!这这是在做什么?”
“鞭尸是对逝者的不敬!更是对大道的亵渎!”他义正词严地抗议。
鬼影没理他,手上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扒光了一具。
苏铭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萧,这是行为艺术,一种震慑。懂吗?不懂就学。”
萧然身体一震。
行为艺术?
震慑?
他看着鬼影那高效的动作,又看了看阳台上主任那深不可测的身影,脑海中电光火石。
他悟了!
原来如此!主任不是在亵渎死者,而是在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蕴含大道至理的方式,警告所有潜在的敌人!
这是在立威!是在划定神圣的界限!
“我懂了!主任!”萧然大喊一声,眼中重新燃起狂热的光芒。
他立刻丢下长枪,冲过去,加入了扒衣服的行列,动作甚至比鬼影还积极。
“亵渎圣地者,当剥其伪装,露其丑恶,以警示世人!”
他一边扒,还一边给自己找好了理论依据。
第二天一早。
整个青云宗都被一声震天的怒吼惊醒。
“楚天雄!给老子滚出来!”
血煞宗宗主血无涯,带着浩浩荡荡近千名弟子,黑压压地堵在了青云宗山门外。
血无涯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他指着山门内那棵歪脖子树,气得浑身发抖。
树上,他派出的十几个金牌刺客,赤条条地挂成一排,像晾晒的咸鱼,随风摇摆。
每人胸前还挂着个木牌,上面用狗爬似的字体写着一行大字——
“偷建材的可耻下场。”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血无涯怒吼,“青云宗无故杀我门人,还加以羞辱!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便踏平你这青云山!”
宗主楚天雄和一众长老赶到山门,看到这阵仗,个个脸色凝重。
“血宗主,此事必有误会”楚天雄试图解释。
“误会?”血无涯冷笑,“人就挂在你们山门里,你跟我说误会?少废话!赔钱!割地!”
“赔偿我血煞宗一千万下品灵石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再把你们后山那片地割给我们!否则,开战!”
就在两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打着哈欠的身影,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晃了出来。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铭揉着眼睛,手里还抓着一个紫檀木的算盘,一边走一边噼里啪啦地拨弄着。
血无涯看到苏铭,眼睛瞬间红了。
“小畜生!就是你!你还敢出来!”
苏铭没理他,径直走到工地边缘,蹲下身,对着地上的一块裂了纹的地砖敲了敲。
“哎呀,这可是我们从西天佛国进口的‘琉璃金刚砖’,你们的人踩坏了。”
他站起身,走到一棵被昨晚打斗波及,断了根树杈的歪脖子树旁,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树干。
“还有这棵‘许愿灵树’,你们的人把它唯一的树杈给弄断了,这风水破了,我们还怎么卖楼?”
苏铭完全无视了血无涯那要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拿出个小本本,开始记录。
他拨了拨算盘珠子,嘴里念念有词。
“我算算啊琉璃金刚砖一块,材料费三万上品灵石,误工费两万,风水修复费五万,总计十万上品灵石。”
“许愿灵树的树杈一根,这个是无价之宝,就算你们友情价,五十万上品灵石吧。”
“还有,你们的人昨晚夜闯工地,吓到了我们巡逻的杂役弟子,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这个精神损失费,一个人头一万上品灵石,十二个人,就是十二万。”
“另外,你们的人随地大小咳,随地战斗,污染了我们工地的灵气环境,这个环境治理费嘛”
苏-会计-铭抬起头,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血无涯,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零头就算了,一共一百三十万上品灵石。血宗主,你看是现金,还是转账?”
全场一片寂静。
不管是青云宗的弟子,还是血煞宗的门人,全都傻眼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管那破砖头叫琉璃金刚砖?
你管那歪脖子树叫许愿灵树?
血无涯愣了半天,然后气得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青云宗!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畜生!”
他笑声一收,面色狰狞地盯着苏铭。
“你这是在跟本座碰瓷?”
“不不不。”苏铭摇了摇手指,一脸严肃地纠正他,“血宗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正经生意人,讲究的是契约精神。”
他拍了拍手里的小本本。
“这叫‘工程损耗与意外事件索赔清单’,每一个项目都是有理有据的,完全符合修真界商业联合会的相关规定。”
“我们是专业的。”
“你!”血无涯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还想说什么,苏铭却又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猛算。
“哦,对了,我刚才好像忘了算利息和滞纳金。”
他抬起头,看着血无涯,笑得更灿烂了。
“从你们的人踏入我们工地那一刻开始,计时就已经启动了。按照行规,每过一刻钟,总金额上浮百分之十的利息。”
“现在嘛我看看,总共大概是一百八十万上品灵石了。”
“血宗主,我劝你还是早点付清比较好。毕竟,时间就是灵石啊。”
血无涯的脸,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攥着拳头,金丹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苏铭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那股压力,他收起算盘和小本本,揣进怀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来血宗主是不打算讲道理了。”
他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身后。
“小萧,李四。”
“在!”
“属下在。”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铭身后。
萧然手持长枪,一身灰色短褂穿出了将军战袍的气势,满脸写着“为主任而战”的狂热。
鬼影则隐在阴影里,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野兽,只有那双眼睛,透着森然的寒光。
苏铭伸出三根手指。
“给你们三息时间。”
“把他,还有他带来的人,全都给我请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记住,我们是文明人,要以理服人。别把花花草草弄坏了,那些可都是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