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他堂堂玄天宗特使,金丹后期修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罚款?”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将嘴里浸透了口水的纸屑“呸”地一声吐在地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罚本使?”
一股属于金丹后期的灵力威压,轰然爆发,卷起地上的尘土,直冲苏铭而去。
楚天雄脸色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然而苏铭只是站在那里,动都没动,仿佛那股狂风只是拂过杨柳的微风。
“啧。”苏铭掏了掏耳朵,“嗓门大不代表有理。”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口浓痰和纸屑。
“《青云豪庭环境卫生管理条例》补充条款,随地吐痰,加罚一万。”
“找死!”
张承彻底被激怒,理智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大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苏铭的咽喉。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捏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脖子。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灰色工服的身影,拿着一把扫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张承的必经之路上。
正是鬼影。
他好像根本没看见这边的冲突,只是低着头,认真地清扫着地上的垃圾,嘴里还念念有词。
“扫走贫穷,扫走霉运”
张承速度极快,眼中只有苏铭,根本没注意脚下。
鬼影的扫帚,看似随意地往前一送。
就那么轻轻一绊。
“哎哟!”
张承只觉得脚踝一紧,前冲的力道瞬间失控,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狗吃屎”姿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工地的泥地上。
“砰!”
一声闷响,激起一片尘土。
一颗沾着血丝的门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叮当落地。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下一秒。
“哎呀!”
苏铭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打人啦!玄天宗的特使打人啦!”
他捶着胸口,声嘶力竭地干嚎起来。
“我的心肝脾肺肾啊!全都被他刚刚那股气势给震碎了!我的道心,我的根基,全完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你离他还有八丈远呢,碰都没碰到,怎么就重伤了?
赵峰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苏铭身边,一把鼻涕一把泪。
“首席!您怎么了首席!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杀人啦!”
山门口,保安亭里的萧然一脚踹翻桌子,手持长枪,一个箭步就冲了出来,拦在了山门出口,枪尖直指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张承。
他面容冷峻,声音如同寒铁。
“今天谁也别想走!”
工地上。
正在搬砖的血煞宗弟子,正在打灰的龙太子,正在运土的麒麟,正在砌墙的九尾狐
所有“劳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地转过头。
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汇聚在张承身上。
那眼神,有魔修的残忍,有妖族的嗜血,还有散修的贪婪。
张承彻底懵了。
他捂着自己流血的嘴,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干了什么?
我就绊了一跤,怎么就成行凶伤人了?
“咳咳”
苏铭扶着赵峰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张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你你别以为你是上宗特使,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个五百万极品灵石,咱俩没完!”
“什么?!”
张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百万?
还是极品灵石?
你把我玄天宗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啊!
“你你这是敲诈!是碰瓷!”张承气得浑身发抖。
“碰瓷?”苏铭一脸悲愤,“我一个身家清白的房地产开发商,被你当众打成重伤,我这是合理维权!”
“就是!”
小胖子大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小本本,正用一支灵光闪闪的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
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经天道认证,青云豪庭首席开发官苏铭,乃是编号庚辰七九四小世界认证的‘优秀青年企业家’,受天道气运保护。”
“你,玄天宗张承,当众行凶,殴打天道认证的优秀企业家,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小胖子合上本子,抬头看着张承,露出一口白牙。
“此事,我已记录在案。”
“作为惩罚,我将代表天道,扣除你玄天宗未来一百年的宗门气运。”
“你若有异议,可以保留意见,但我不听。”
“噗——”
张承听完,只觉得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扣扣除百年气运?
这他妈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
一个躺在地上哀嚎的“伤者”。
一个拿着扫帚一脸无辜的“清洁工”。
一个手持神器面无表情的“保安”。
还有一个拿着小本本,动不动就要扣宗门气运的“胖子”。
最后,他看到了那个从下水道深坑里,再次探出脑袋的干瘦老头。
那老头正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同情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诡异笑容。
张承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征地的。
他是掉进了狼窝。
不,这不是狼窝,这是一台运转精密、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的碰瓷机器!
“我我赔”
张承彻底没了脾气,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苏铭把手放在耳边。
“我赔!”张承屈辱地吼道。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苏铭瞬间不咳了,也不喘了,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走到张承面前,伸出手。
“拿来吧。”
“我我身上没那么多灵石。”张承欲哭无泪。
“哦?”苏铭眉毛一挑,“没钱你还敢这么嚣张?”
他回头对赵峰吩咐道:“赵峰,带几个兄弟,帮这位特使大人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有没有藏私房钱。”
“好嘞!”
赵峰狞笑着,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血煞宗弟子就围了上去。
“别别动我!”
张承惊恐地后退。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帮你清点资产,好抵债啊。”
苏-资本家-铭理所当然地说道。
片刻之后。
张承身上那件华丽的锦衣法袍,被扒了下来。
储物戒指,被撸了下来。
腰间的玉佩,头上的玉冠,脚下的云纹靴
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搜刮一空。
最后,只给他留了一条用来遮羞的裤衩。
苏铭清点着战利品,撇了撇嘴。
“穷鬼一个,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到十万上品灵石。”
他抬头看向只穿着裤衩,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张承,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好的“灵力契约”,递了过去。
“来,还差四百九十万极品灵石,打个欠条吧。”
“利息不高,按天道银行的最高标准算。”
张承看着那张“卖身契”,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哟,还想装死?”
鬼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
张承闷哼一声,又醒了过来。
在数十道凶神恶煞目光的注视下,张承最终流着屈辱的泪水,咬破指尖,在那份天价欠条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滚吧。”
苏铭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萧然心领神会,一脚踹在张承屁股上。
这位不可一世的玄天宗特使,就这么光着膀子,穿着裤衩,被一脚踹出了青云宗的山门。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工地上爆发出阵阵哄笑。
苏铭把欠条和战利品一股脑丢进储物袋,重新躺回自己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唉,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他感慨了一句,刚准备闭眼歇会儿。
那个黑色的通讯器,又在怀里“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苏铭不耐烦地掏出来一看。
这次,不是私信,也不是红包。
而是一个强制弹出的,血红色的视频通话请求。
发起人的头像,是一个威严霸道,头戴帝冠的中年男子。
id是:【昊天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