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烘炉内，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熄灭。
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能量潮汐，那片璀璨到刺眼的金色星河，那个吞噬万物的黑色旋涡……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虚空。
空间中，一具肉体凭空凝聚成形。
陈莽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漆黑如宇宙深处，没有任何光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是普通的肤色，没有任何异样。
肌肉线条流畅自然，不像那些刻意锻炼出的夸张肌肉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核心。
以武道意志为燃料，以洪荒熔炉为引擎。
一个完美的“肉身核反应炉”。
他握了握拳。
周围的空间没有破碎，没有爆鸣，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但空间本身，却像柔软的布料一样，向着他的拳心自然、无声地塌陷、褶皱。
这是对力量的绝对控制。
陈莽松开拳头，空间恢复原状。
他转身，向着烘炉出口走去。
……
地心烘炉之外。
炎帝和紫瞳依然坐镇于“归墟”法阵的两个核心节点。
他们的脸色苍白，嘴角都渗出了血迹。
但就在刚才，那股几乎要撕裂法阵的恐怖压力，突然消失了。
整座法阵的光芒从濒临崩溃的血红色，瞬间恢复成了稳定的淡蓝色。
炎帝和紫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成功了？”紫瞳的声音有些沙哑。
炎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黑色巨门。
下一秒。
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道身影从内部走出。
陈莽。
他的步伐平稳，表情平静，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像一个刚刚睡醒的普通人。
但炎帝和紫瞳的身体，在看到他的瞬间，瞬间绷紧。
他们的君王级直觉在疯狂尖叫。
危险！
极度危险！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生物本能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
可他们明明感受不到陈莽身上有任何能量波动。
这种矛盾感，让两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陈莽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辛苦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炎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拱手道：“恭喜突破成功。”
紫瞳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现在的陈莽，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陈莽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炎帝的通讯器疯狂震动，他脸色一变，立刻接通。
“炎帝大人！”
林书瑶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天穹之痕监测站紧急报告，镇压混沌眼眸的太极图……出现了大面积碎裂！”
炎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林书瑶的声音很快，但条理清晰：“根据分析，是刚才一股来自眼眸本体的强大力量反噬，加上陈莽突破时泄露的能量冲击，共同导致了封印的提前崩溃。”
“混沌眼眸破封在即。”
“预计时间……不足二十四小时。”
通讯器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昆仑总部指挥室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苍白。
三个月的准备时间，瞬间缩短至不足一天。
这意味着，萧辰、韩朴、赢玄、苏沐雪、亚瑟五人的特训还没有结束。
这意味着，全球各大战区的资源调配还没有到位。
这意味着，人类文明的巨大危机又将再次降临。
炎帝和紫瞳的脸色变得无比沉重。
他们转头看向陈莽。
陈莽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达数千公里的昆仑山脉岩层，穿透了大气层，望向了天穹之痕的方向。
沉默了几秒。
陈莽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自己来送死。”
“很好。”
他转身，向着地底通道的出口走去。
炎帝和紫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你打算……”炎帝刚开口。
“现在就去。”
陈莽打断了他的话，“不用等了。”
紫瞳皱眉：“但萧辰他们还在特训中，如果现在强行中断……”
“不需要他们。”
陈莽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话语中的意思却让两人心头一震。
不需要？
炎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他想起了刚才那股让他灵魂战栗的直觉。
或许……真的不需要了。
三人穿过层层关卡,向着地面走去。
沿途的士兵和研究人员再次停下手中的一切,立正,行注目礼。
但这一次,他们的目光中,除了敬意,还多了一丝……恐惧。
因为走在最前方的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他每走一步,整座昆仑基地的空间,都会微微震颤。
……
昆仑总部,中央指挥室。
巨大的主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天穹之痕的画面。
那座由太极图构成的封印,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中,渗透出一缕缕漆黑的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崩解。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报告!”一名技术人员的声音颤抖,“封印稳定度下降至37……32……”
“预计破封时间……十八小时!”
总指挥官的手紧紧握着扶手,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
“让开。”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指挥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陈莽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炎帝和紫瞳。
陈莽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主屏幕前,抬头看着那座即将崩溃的封印。
他转头看向总指挥官。
“我现在就去天穹之痕。”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
总指挥官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下令:“允许！请立即出发！”
“是!”
陈莽转身准备离开。
“陈莽。”炎帝突然开口,“需要我们……”
“不用。”
陈莽头也不回。
“你们守好地球就行。”
他走出指挥室,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炎帝和紫瞳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他们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的了。
……
十分钟后。
陈莽盘膝坐在天穹堡垒中央,闭目养神。
他体内的亿万个细胞核心,正在以一种玄奥的频率共振。
肩膀上,罐罐的身影浮现,蹭了蹭他的脸颊。
“主人,你现在的状态……”罐罐的声音有些迟疑,“已经超出我的认知了。”
陈莽睁开眼睛,眼眸依旧漆黑如宇宙。
“第四境。”
“肉身聚爆。”
他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罐罐沉默了几秒,随后低声道:“那个眼睛……很强。”
“我知道。”
陈莽站起身,走到舱室的观察窗前。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痕。
裂痕深处,一只猩红的眼眸,正在缓缓睁开。
陈莽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那是之前,现在的他不过是土鸡瓦狗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