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脸警惕地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曾经见过眼前人,但具体的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是谁?我们见过?!”
这是他踏入这界海上层以来,第一次主动向一个看不透的陌生人发问。
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我?你可以叫我守门人。”
“守着时间的门,也守着你的门。”
老人的话玄之又玄,但陈莽没有追问,他只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疑惑。
“什么钥匙?”
守门人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指向陈莽的胸口。
“它,就是钥匙。”
陈莽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老人指的,是洪荒熔炉!
“它,不是你偶然得到的宝物。”
守门人的声音悠悠传来,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光,“也不是什么远古大能的遗泽。”
陈莽的心脏猛地一跳。
洪荒熔炉的来历,一直是他心底最大的秘密和疑惑。
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自己身体里一样,无根无源,却又与自己的生命完美契合。
之前在万象拍卖行,得到那块黑色铁块,感应到远古人族大能击碎暴食之神权柄的记忆时,他还以为自己的熔炉是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
可刚刚吞噬暴食神子时,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熔炉是完整的,是根源!
现在,这个自称“守门人”的老人,似乎要揭开这个最终的谜底。
“它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现在。”
守门人看着陈莽,温和的眼神里,有欣慰,有期许,甚至还有怜悯。
“它来自未来。”
“它,是你自己,送给自己的。”
轰——!!!
自己……送给自己的?
来自未来?
这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念头和过往的片段,在他脑中疯狂闪现、碰撞、重组!
为什么他会觉醒独一无二的“无源性肉身进化”能力?
为什么洪荒熔炉会与他的灵魂如此契合,仿佛是他身体本该有的一部分?
为什么他能以力破法,无视那么多强者赖以生存的规则?
为什么……
一个又一个困扰他许久的谜团,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指向。
陈莽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守门人,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你在……胡说什么?”
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剧烈动荡让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对应反应。
守门人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胡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它有多么‘不讲道理’,不是吗?”
“因为它就是你的道,是你走到终点之后,为过去的自己,铺下的第一块基石。”
“你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运气,也不是因为天赋。”
“只是因为,未来的你,给你开了个挂。”
老人的话,通俗得有些不像话。
陈莽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却无法让他混乱的心绪平复分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去感受,去判断。
老人没有说谎。
他能感觉到,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指向一个真实不虚的“事实”。
这个“事实”太过骇人,足以让任何一个神明都为之疯狂。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那么未来的自己,究竟走到了何种地步?
要强大到何种程度,才能逆转时空,将一件承载着“根源”权柄的“钥匙”,送到过去的自己身上,并且不被任何存在所察觉?
而未来的自己,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遇到了什么?
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从陈莽心底升起。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绝境,需要一个已经走到“终点”的自己,不惜耗费如此代价,也要从过去重新培养一个“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仿佛自己的人生,只是一个被安排好的剧本。
“所以……”
陈莽再次睁开眼。
“你所谓的‘准备好了吗’,就是问我,有没有准备好,去走一条别人给我铺好的路?”
守门人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
“路,一直都在你的脚下。怎么走,是你自己的事。”
“他只是给了你一双能走得更远的鞋。”
守门人伸手指了指周围凝固的一切。
“就像现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这些被卷入其中的生灵……你可以选择救,也可以选择不救。”
“你可以选择将它们全部吞噬,化作你变强的资粮,也可以选择袖手旁观,看着它们归于虚无。”
“甚至,你可以选择现在就调头回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地过完你这一生。”
“他给了你力量,但选择权,始终在你手上。”
老人的话,让陈莽身上的那股戾气缓缓消散。
选择权……
没错,从始至终,都是他在选择。
选择在东海港扛起集装箱,选择在京都肃清深渊教派,选择踏入天穹之痕,选择为那位人族先辈讨还公道……
没有人逼他。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果说未来的自己需要将决胜的钥匙递给过去的他,那么自己必将责无旁贷。
他看向守门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钥匙’,又是什么意思?开什么门?”
“开一道,让你真正‘看见’这个世界的门。”
守门人解释道,“之前的洪荒熔炉,只是一个单纯的‘能量转化器’,它能吞噬一切,反哺你的肉身。”
“但现在,在吞噬了神之子嗣,淬炼了神性之后,它作为‘钥匙’的本质才真正被激活。”
“它会让你看见,隐藏在法则之下的‘真实’。”
守门人说着,再次看向陈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有些郑重!
“所以,我再问一次。”
“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知晓了自己背负的宿命之后……”
“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