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莽说出“我即为‘杀戮’”那几个字的瞬间。
整个概念之海,彻底沸腾了!
陈莽,一个凡人出身的人族,在活吞了一尊执掌根源权柄的神只之后,竟妄图将那份权柄,彻底据为己有!
他要成为新的“杀戮之神”!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欲望”之网剧烈地收缩!
权柄,是宇宙规则的具现化,是构成这个世界囚笼的基石!
它们可以被削弱,可以被封印,甚至可以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灭,但绝不可能被另一个“意志”所篡取!
因为意志是“变量”,而权柄是“常量”!
变量,怎么可能取代常量?!
这是它们亿万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
轰——!
那股由陈莽体内爆发出的,精纯至极的灰色杀戮本源,已经彻底充斥了这片空间!
“暴食”的吞噬之力,在接触到这股杀戮洪流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地“斩断”了!
仿佛那不再是无形的能量,而是有形的物质,被亿万柄看不见的利刃瞬间切割成了最微小的碎片!
那宏伟的肉瘤,停止了前进,甚至本能地向后退缩了一丝!
因为它从那股洪流中,感受到了一种“终结”的意味!
一种可以“杀死”它的力量!
而那张无孔不入的“欲望”之网,下场更加凄惨!
那些试图腐化陈莽心智的无形丝线,在杀戮洪流的冲刷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成片成片地被“抹除”!
“啊——!”
“欲望”的意志发出了痛苦的尖啸!
它的力量源于“过程”,它需要引导,需要腐化,需要让猎物在堕落的过程中享受沉沦的快感。
但“杀戮”的权柄,只讲“结果”!
那就是——死!
在“死亡”这个最纯粹、最极致的结果面前,一切“过程”都显得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就连刚刚还在疯狂反扑的“混乱”,也在这股无差别的杀戮风暴中,被冲刷得摇摇欲坠!
它的无序,它的颠三倒四,在“一切都将归于寂灭”这个绝对的“秩序”面前,同样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
一瞬间!
只是一瞬间!
陈莽就靠着“杀戮”权柄的爆发,硬生生破开了三尊神只的联手绝杀!
并且,反过来将它们三个,全部拉入了自己的“领域”之内!
一个充满了死亡与终结的血色领域!
“感觉……怎么样?”
陈莽悬浮在领域的中心,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那些喷涌而出的金灰色血液,化作了一层薄薄的血色铠甲,覆盖在他的体表。
他缓缓抬起手,握了握拳。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概念之海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他不再是一个外来者,一个试图打破鱼缸的鱼。
他变成了……这个鱼缸的一部分!
或者说,他用“杀戮”这枚钉子,将自己,狠狠地钉进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之网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一半是自由,一半是束缚。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现在,拥有了真正能够与这些“神”平等对话的资格!
不,不是对话。
是审判!
“你刚才,想吃我?”
陈莽的目光,落在了那团惊疑不定的“暴食”肉瘤之上。
他的右眼血海翻腾,仅仅是一个眼神,那片由无尽杀意构成的领域之中,便瞬间凝聚出了一柄横贯天地的灰色巨刃!
那巨刃的模样,与之前被他吞噬的“杀戮”权柄化身,一模一样!
但他凝聚出的这一柄,更加凝实,更加锋利,也更加暴戾!
“那就让老子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刀利!”
话音未落,那柄灰色巨刃便带着斩断万古的恐怖气势,朝着“暴食”肉瘤,当头劈下!
“吼——!”
“暴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它那巨大的肉瘤猛地裂开,露出了一张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口!
巨口之中,是一个个不断生灭的,充满了吞噬法则的黑色旋涡!
这是“暴食”的本源之力!吞噬万界!
它要将那柄斩来的杀戮之刃,连同陈莽的整个领域,一口吞下!
轰!!!
刀锋与巨口,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杀戮领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灰色巨刃的刀锋,在那些恐怖的吞噬旋涡搅动下,寸寸崩裂!
但与此同时,“暴食”的巨口边缘,也被锋利无匹的杀戮之气,切割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灰色的“神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两败俱伤!
就在巨刃崩碎的瞬间,陈莽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暴食”那巨大的头顶!
“给老子……进去吧!”
陈莽一声爆喝,他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竟是用上了最纯粹的肉体力量,狠狠地抱住了那柄正在崩溃的灰色巨刃的刀柄!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柄只剩下半截的残刃,像一根钉子一样,狠狠地,捅进了“暴食”肉瘤的本体之中!
“噗嗤——!”
利器入肉声响起!
“嗷——!!!!!”
“暴食”发出了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嚎!
它的吞噬之力,可以吞噬能量,吞噬法则,吞噬空间!
但它吞不掉这柄由纯粹“杀戮”概念凝聚而成的刀!
无数杀戮之气在它的体内疯狂爆发,从内部瓦解着它的“存在”!
而陈莽,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那张试图遁入虚无的“欲望”之网面前。
“还有你。”
陈莽左眼中的金光,前所未有的璀璨。
“想腐化老子的道心?”
“你知不知道,老子这一路走来,见过最美的风景,不是什么星辰大海,也不是什么法则奇观。”
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那张由无数诱惑与堕落构成的光网。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而是他们……在看到希望时,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你这种藏在阴沟里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懂。”
嗡——!
陈莽的手掌上,那团金色的武道意志之火,猛然暴涨!
他将自己从凡人时期,徒手扛起集装箱救人时,心中升起的那一丝明悟;
将他在天穹防线,融合亿万人类武道薪火,化身“武祖”时的那份决然;
将他看到小草安然无恙时,心中涌起的那份安宁……
将他所有的“守护”之念,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欲望”的面前!
那团金色的火焰,纯粹、炽热、坚定!
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它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欲望”之网本身的污秽与不堪!
“不……不!这不可能!”
“欲望”的意志,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恐慌之中!
它的力量,是建立在“所有意志都有缝隙”这个基础之上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意志,就像是一块被千锤百炼,煅烧了亿万次的纯金!
没有缝隙!
无懈可击!
当“欲望”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对敌人完全无效时,它就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你……该上路了。”
陈莽的声音很平静。
他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欲望”之网上。
那张覆盖了整片概念之海,引诱了无数世界堕入深渊的欲望之网,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从与陈莽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消融……
最后,彻底化为虚无。
又一尊“神”,陨落!
至此,四神已去其二!
只剩下那个被“杀戮”重创,又被陈莽一刀捅进体内的“暴食”,以及那个从头到尾,都在一边“欣赏”着这一切的,“混乱”!
陈莽缓缓转身,他那双一半金色,一半血色的眼睛,落在了那团依旧在疯狂旋转,甚至散发着愉悦波动的混沌漩涡之上。
“现在,只剩我们了。”
“混乱”的意志波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与癫狂。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你杀死了‘杀戮’,篡夺了它的权柄!你净化了‘欲望’,证明了你意志的纯粹!你还重创了‘暴食’那个蠢货!你一个人,就将我们三个逼到了绝境!”
“你!陈莽!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最完美的‘混乱’载体!你就是行走的‘天灾’啊!”
“来吧!与我融为一体!我们将一起,把这个无聊的,一成不变的囚笼,搅个天翻地覆!我们将成为新的规则!唯一!的!规!则!”
“混乱”的漩涡,猛地扩张开来,朝着陈莽笼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