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之海,无边无垠,无上无下。
这里是法则的诞生地,是意志的交锋场,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一道金色与血色交织的流光,以一种超越了因果的速度,在这片虚无的海洋中穿行。
陈莽将自身对三大权柄的掌控力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双眼,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真实视界”。
左眼中,金色的守护意志构建出一个个稳固的坐标,将这片混沌的海洋强行划分出经纬。
右眼中,猩红的杀戮本源如同一台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每一寸空间,寻找着那股虽然微弱,却始终存在的“欲望”气息。
而他体内,由“混乱”权柄演化出的力量,则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经过的所有区域全部覆盖。
任何试图通过改变自身形态、扭曲空间法则来逃避追踪的伎俩,在这张混乱之网面前,都无所遁形。
“找到了。”
陈莽的身形,突兀地停在了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感觉不到任何能量,也捕捉不到任何法则的波动。
但陈莽知道,“欲望”就在这里。
“出来。”
他平静地开口。
声音在概念之海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陈莽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沉默了片刻后,陈莽面前的虚空中,开始泛起涟漪。
一幅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东海港码头,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年轻人,正扛着一个沉重的麻袋,汗流浃背地走在灼热的阳光下。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有些空洞,似乎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正是尚未觉醒时的陈莽。
“看看你,多么可悲。”
一个温柔的,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在陈莽的脑海中响起。
“你本该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在社会的底层挣扎,直到老去,死去,不留下一丝痕迹。像一只蝼蚁,卑微而又渺小。”
画面一转。
是陈莽的家,狭小而出租屋,墙壁上贴着发黄的报纸。
桌子上,摆着两张黑白照片。
那是他的父母。
“你渴望亲情,渴望一个家。但你从记事起,就是孤身一人。”
“你渴望认可,渴望不再被人轻视。但你只是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搬运工。”
“你甚至……渴望过死亡。因为活着,对你来说,太累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怜悯,一丝诱惑。
“但现在,你不用再过那样的生活了。”
画面再次变幻。
陈莽站在一座辉煌的神殿之巅,脚下是跪伏的亿万生灵,各大种族的强者,甚至是不朽帝国的君王,都对他俯首称臣。
林书瑶、萧辰、赢玄、韩朴、苏沐雪……他所有熟悉的人,都带着崇敬与仰慕的眼神,站在他的身后。
“你已经站在了万界的顶点,你成了新的神,至高无上的神!”
“你可以拥有一切。权力,财富,美人……只要你想,整个宇宙都可以是你的。”
“停下来吧,陈莽。你已经战斗得够久了,也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是时候,享受胜利的果实了。”
“留在这里,留在这片概念之海。这里就是你的神国,你就是这里唯一的王。没有争斗,没有背叛,没有需要你守护的人,也没有需要你面对的敌人。”
“只有永恒的安宁,和无尽的享受。”
面对这终极的诱惑,陈莽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幻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说完了吗?”
那声音愣了一下:“……什么?”
“说完了,”陈莽指了指那片辉煌的神殿幻象,又指了指自己,“就轮到我了。”
下一秒,他走到了那个跪伏着亿万生灵的神殿前。
然后,他抬起了脚。
一脚踹了上去。
轰!!!
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和无尽享受的欲望神殿,连同那跪伏的亿万生灵,那整个虚假的幻象世界,就像一个被巨力击中的玻璃制品,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你……”那声音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你为什么……”
“吵死了。”
“同样一招反复用!有什么意思!”
陈莽又是一脚。
咔嚓!!!
幻象世界,彻底崩碎!
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最终消散于虚无。
只留下那个温柔的声音,在概念之海中发出气急败坏的尖叫。
“你这个疯子!你难道不想要这一切吗?!你难道没有欲望吗?!”
“有啊。”
陈莽站在虚空中,掏了掏耳朵,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
“我的欲望,很简单。”
陈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打死你。”
说完,他猛地张开手掌,对着身前的虚空,狠狠一抓!
“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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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熔炉的饕餮图腾瞬间亮起!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那片被陈莽抓住的虚空中传出。
一团无形的、不断变幻着形状的能量体,被陈莽硬生生地从概念之海的“底层”给拽了出来!
正是“欲望”的本体意志!
它疯狂地挣扎着,试图化作各种形态。
时而变成一个绝美的女子,对着陈莽搔首弄姿,发出令人骨头发软的呻吟。
陈莽不为所动,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能量体惨叫一声,又变成了一堆闪闪发光的,由宇宙中最稀有的材料构成的神金。
陈莽眼神都没变一下。
能量体再次变化,这次,它变成了小草的模样,正用那双纯真无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陈莽,泫然欲滴。
“大哥哥……疼……”
陈莽抓着“小草”的手,顿了一下。
“欲望”的意志心中一喜,以为找到了他的弱点。
然而下一秒,陈莽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拿她来当挡箭牌,你这是在找死。”
轰!!!
蕴含着杀戮本源的铁拳,毫不留情地轰在了“小草”的脸上!
“哇啊啊啊啊——”
“欲望”的本体被这一拳直接打得显露原形,那团无形的能量体剧烈地扭曲着,气息瞬间衰弱了一大半。
“欲望”不敢再有任何侥幸,能量体猛地一缩,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入虚无的更深处。
“还想跑?”
陈莽冷笑一声,右眼的血海瞬间爆发!
“杀戮领域,开!”
灰色的光芒,以陈莽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亿万里的概念空间!
在这片领域之中,一切法则,一切能量,都附上了一层“杀戮”的属性。
“欲望”所化的流光,一头撞进了这片灰色领域中,瞬间发出了“嗤嗤”的腐蚀声,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它的面前,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
“游戏结束了。”
陈莽的声音,就是最终的审判。
“不……你不能杀我……”
“欲望”的意志在陈莽手中剧烈地颤抖,“杀了我,诸天万界的生灵,都会失去欲望!他们会变成行尸走肉!没有了欲望,文明就会停滞,宇宙就会归于死寂!我……我是构成世界的一部分!你不能……”
“哦?”
陈莽挑了挑眉,“听起来,你还挺重要的。”
“是……是的!放了我,我愿意臣服于你!我可以帮你掌控所有人的欲望!让他们……”
“不必了。”
陈莽打断了它。
“文明不会停滞,你们四个也不是构成世界的一部分,规则哪有意识,你们只不过是窃取权柄的邪魔。”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地收紧!
洪荒熔炉的吞噬之力与杀戮本源同时爆发!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欲望”的本体意识也被抹除,在陈莽的手中,被炼化、吞噬!
也许未来四神之中的欲望会因为生灵们的欲望复苏,但那个时候,它将在熔炉里复苏,欲望意志将在生死之间徘徊。
至此,代表着宇宙囚笼四大支柱的“杀戮”、“暴食”、“混乱”、“欲望”,四尊神只,尽数陨落!
陈莽彻底背负整个诸天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