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丞相府的萧允珩,越发心烦意乱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一棵柳树下。
夜色笼罩,神情落寞。
他伸手,轻抚身前无名墓碑。
语气惆怅:
“臭丫头我我要成亲了”
萧允珩对着无名墓碑坐下,轻轻将腰间香囊取下,珍贵无比地把香囊中的玉佩拿了出来。
喃喃自语。
“小的时候,我说讨厌你的话,其实是骗你的。”
“也就你笨,真的相信,还追着我打。”
“那时候,天天往侯府跑也也不是全部都为了见外公”
想起儿时的回忆。
他笑了笑,最后只剩惆怅。
“我好象并不讨厌她”
“如果我成亲的话你会恨我吗?”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春风吹过。
一片柳叶缓缓飘落,不偏不倚落在萧允珩拿着玉佩的手心。
他心中微动,拿起那片柳叶。
“娇娇”
“如果,你还活着就好了。”
这一声,也无人回应。
徒留萧允珩,一人在这无字墓碑前,独坐整夜。
丞相府,主院内。
沉清芷刚求完沉自山,让他同意安排大夫入祠堂给母亲诊治。
毕竟,母亲在皇宫挨了五十大板。
若不好好治疔,恐有性命之忧。
沉清芷与沉修文好说歹说,沉自山终于同意。
毕竟,他也不想王氏就这样死去。
会影响他的官声。
沉清芷在屋内来回踱步。
“妹妹,你再走下去,我头都要晕了。”沉修文无奈道。
“可娘现在身受重伤,父亲又在气头上,娘怕是一时半会,出不了祠堂了。”
沉修文倒是并未太过着急。
“妹妹,你不必太过担心。”
“你不是已经求了父亲,送了大夫进去诊治吗?”
沉清芷:“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更何况现在丞相府的掌家之权竟然落到白姨娘这个贱人手里,我平日里何曾看得上她!”
想到这件事,沉清芷就来气!
大殿之上,沉清柔的哭诉,她可是记得牢牢的。
没想到,这个小贱人平日里一声不吭。
在皇后面前,突然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说出那样的话。
沉清芷怒拍桌面。
“真是看走了眼,沉清柔这个贱人到底什么时候跟沉乔搭上了线,还敢跟我对着干!”
“哼!掌家?哪儿是那么容易的!”
“白氏和沉清柔这两个贱人,我定不会放过她们!”
沉修文连连劝慰。
“父亲刚让白姨娘掌权,你就给她们下绊子,这不是正中她们下怀吗?”
“届时,父亲是觉得她们能力不足?还是你不懂事?”
“又或者,闹大了,父亲一怒之下直接让沉乔掌家,那岂不是让那沉乔捡了便宜。”
沉清芷噌地站了起来,脸色狰狞,全然没有她平日里贤良淑德的模样。
“沉乔她休想!”
“我一定会杀了她,一定!!!”
她转身看着自己的哥哥。
“哥,那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沉修文低头思索。
“现在府中大权,流落在白姨娘手里,对我们而言倒确实多有不便。”
沉自山也是没得选。
他并不沉溺女色,家中之前除了原配,也就两个妾室。
后来原配去世,王氏扶正,偌大的丞相府只剩了白姨娘一个妾室而已。
沉自山父母早逝,幼年时被平阳侯带回府,细心教养。
所以现在,他也只能选白姨娘暂管。
沉修文看向自己的妹妹。
“若你能成为太子妃那母亲肯定能从祠堂出来。”
沉清芷眼眸一亮,开心得差点要跳起来。
“哥!你要帮我吗?”
沉修文:“你是亲妹妹,我不帮你,帮谁?”
沉修文是太子伴读,有他的撮合,自己成为太子妃的希望就更大了!
沉清芷暗暗握紧拳头。
“对了,这个沉乔初来乍到,没过几个月,不仅把沉清婉逐出上京,还拉拢了沉清柔和你对着干。”
“上次,齐王还私下约她见面。”
“此女,不可小觑。”
沉修文脸色慎重。
听到沉修文的分析,沉清芷也渐渐沉下心来,细细回想从沉乔回府以来发生的事。
她不仅做了这些事,还逃脱了她花重金请来的两个杀手。
最后,居然能拿到昭阳郡主的那枚玉佩。
突然想到什么,沉清芷猛地抬头。
“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沉乔行事狠辣,步步算计,根本不象乡村里长大的人。”
“你是说”
沉清芷:
“当时,母亲撺掇着父亲急着寻回她,只是为了挡掉我和宁王的婚事。”
“是以,沉乔回府后,父亲只是草草看了一眼玉佩,就认了她的身份,再也没有多问下去”
“整个沉府上下,都没有仔细核实她的身份。”
沉修文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这沉乔的身份”
夜深,沉修文与沉清芷正细细盘算起来。
翌日。
白姨娘早早起床,认真拾掇起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有些恍惚。
今日,是她管家的第一日。
昨日她听闻这个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
在听到自己女儿居然敢在皇宫里那样说了一通话,她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沉清柔一改过往唯唯诺诺的模样。
梳着精致的发髻,发间的步摇,一步一摇。
身着浅杏色云纹罗衫配水绿湘裙,袖口绣着疏落的兰草。
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但人,却大不一样了。
“娘,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再欺负我们了。”
沉清柔站到白姨娘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
白姨娘有些迟疑。
“可王氏有一双嫡子女,她早晚是会被相爷从祠堂里放出来,重新结果管家职权。”
“那就让她再也出不来”
白姨娘心头一跳。
“柔儿,你”
沉清柔:“娘,我既然生在这丞相府,就应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如若不然只能作为一个工具,任由父亲作为拉拢谁的工具”
那就,与他,再无可能了。
沉清柔脑海里浮出一个人的面容。
只要是为了他。
她做什么都愿意。
“可,你日后当真要为那沉乔做事吗?”白姨娘有些顾虑,“沉乔那丫头,我看着很不简单。”
沉清柔垂眸不语。
今后,若她们是同路,便不分谁为谁做事。
若有朝一日,不再同路。
那,就不要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