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放下汤碗,站起身:“我必须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必须试试。”
珠儿哭着点头:“奴婢跟您一起去!”
“不,你留下。”陆乔握住她的手,“你和王三要帮我看着王府,看着萧允珩。王太医的药按时喂,还有沉清柔,要看好了,她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
“可是小姐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王五和添墨会跟我去。”陆乔道,“添墨武功高,又细心,有她在你放心。”
“小姐……”珠儿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陆乔抱了抱她,像小时候那样:“别哭,我会回来的。我答应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寝殿。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通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整齐的光斑。萧允珩依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王太医的药起了作用,毒素被暂时压制住了。
添墨端着药碗进来,看见陆乔,低声道:“王妃,该给王爷喂药了。”
“我来吧。”陆乔接过药碗,在床边坐下。
添墨连忙上前,小心地将萧允珩扶起来。
陆乔舀起一勺药,吹凉了,小心地喂到他唇边。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一些,她用帕子轻轻擦去。一勺,两勺,三勺……她喂得很慢,很仔细。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垂着眼,象一个普通的妻子,在照顾生病的丈夫。
添墨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
她别过脸,不敢再看。
一碗药终于喂完了。
陆乔放下药碗,用帕子擦干净萧允珩的嘴角,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萧允珩,”她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找救你的方法。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他的手指冰凉,没有回应。
但陆乔仿佛听见了。
她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陆乔最后看了萧允珩一眼,转身离开了寝殿。
回到房间,珠儿早早给她准备好沐浴的水。
陆乔换下脏污的喜服走了进去。
温热的水温,让陆乔不禁睡晕过去。
她实在太累了。
珠儿在一旁红着眼,给她慢慢续上热水。
待陆乔再睁眼时,也不过半个时辰后。
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将头发简单挽起,一根素银簪子插入发缝固定。
外面,王五已经备好了马车。
车上准备了简单的行囊,一些干粮和药品。
“王妃,”王五递过来一件披风,“路上冷。”
陆乔接过披上。
她抬脚走上马车。
“走吧。”
添墨与王五跟在身后上了马车
马车激活,缓缓离开。
珠儿站在府门前,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眼泪不停地流。
王三走出来,站在她身边,轻声道:“王妃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珠儿擦干眼泪,“小姐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马车在官道上飞驰。
路过驿站只换马,不休息,日夜兼程赶路。
陆乔坐在马车内,细细看着地图,指尖沿着墨线缓缓移动——从上京出发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
就连添墨都有些隐隐担忧。
“王妃,我们要不找个客栈休息一夜吧?”
“不然,您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陆乔揉了揉眼框,却摇了摇头,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纳兰神医的信息。
“不必。萧允珩等不起。”
“可是——”
“没有可是。”
添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乔眼中的决绝,最终闭上了嘴。
车厢内重新陷入沉默。
陆乔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无法平静。
她在反复回忆王三和王五告诉她的一切关于纳兰神医的信息——好酒、爱下棋、行踪不定、性情古怪……还有,之前被北辰细作囚禁,是萧允珩救了他。
等等。
陆乔忽然睁开眼,掀开车帘:“王五。”
正在驾车的王五立刻回头:“王妃有何吩咐?”
“你之前说,纳兰神医被北辰细作囚禁,是萧允珩偶然救了他?”
“是。”王五点头,“那时王爷在北境巡查边防,接到密报说有一伙北辰细作潜入边境小镇。王爷带人围剿,在一处民居的地窖里发现了被囚禁的纳兰神医。”
陆乔喃喃道,“以他的医术和毒术,会被北辰人囚禁?”
王五一愣。
“医毒不分家。”陆乔继续道,“纳兰神医既能解天下奇毒,用毒的本事应该也不差。可他却被北辰人囚禁……”
王五沉思片刻,有些不懂。
“王妃可是看出哪里不对?”
陆乔问道:“他可曾说过,他在找什么东西,或什么人?”
王五努力回忆,猛地抬头。
“对!”
““那是王爷救出他之后,邀他留在军中做客。有一夜两人饮酒,纳兰神医喝多了,才吐露了几句,他貌似一直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陆乔追问。
“纳兰神医没说。”王五摇头,“他醒来后就闭口不谈此事,王爷问过几次,他都不愿多说。属下也是偶然听见,只记得这些。”
找人
陆乔重新靠回车厢壁,闭上眼睛。
细细思索着。
王五重新架起马车。
马车在蜿蜒的山道上颠簸前行,两侧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通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少。
添墨有些紧张地抱着包袱,眼睛不停地打量着车窗外。王五则全神贯注地驾车,手中马鞭不时挥动。
陆乔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终于在第七日。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抵达一处山谷入口。
说是入口,其实只是一条狭窄的峡谷缝隙,宽度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两侧是徒峭的崖壁,高达数十丈,崖壁上长满了青笞和藤蔓,湿漉漉地滴着水。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猩红的大字:
灵鹫谷
字迹狰狞,象是用鲜血书写而成,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王五勒住马,跳落车,仔细观察四周。
添墨也掀开车帘,探出头来。
陆乔走落车,站在谷口前,仰头望着那块石碑。
“王妃,”王五低声道,“这里就是灵鹫谷了。属下先去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