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流涌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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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过半,晨雾渐散,秋日天光穿透疏朗的树梢,细碎的金光洒在西南乡的田埂上,驱散了破晓的清寒,却难抵深秋的凉意,只剩几分单薄的暖意漫在田间。

杨尘率领的丈量队伍沿蜿蜒土路稳步前行,两侧稻田早已收割完毕,光秃秃的稻茬整齐排布,湿润的泥土气息混著枯草的淡香,在风中悄然弥散。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路视野陡然开阔,一座气派庄院赫然入目。

青砖黛瓦鳞次栉比,高墙耸立遮天蔽日,朱漆大门紧闭如封,尽显豪门气派,正是赵家名下的柳林庄。

庄门外的土路上,数十名庄丁早已严阵以待,皆身着短打劲装,腰间挎著寒光凛凛的柴刀,面色凶悍,眼神阴鸷地堵在路口,死死盯着逼近的队伍,敌意毕露。

为首的庄头赵虎,身材魁梧壮硕,满脸横肉堆叠,杂乱的络腮胡遮不住眼底的凶狠。

见丈量队伍逼近,他上前一步叉腰而立,高声怒喝:“站住!此乃赵家私产庄园,闲杂人等不准擅入,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队伍缓缓停驻,杨尘勒紧马缰,稳坐马背之上,目光平静扫过赵虎,朗声道:“本官天水知府杨尘,奉旨推行新政,清查境内土地、核定赋税,柳林庄身为赵家田产,理当配合核查,你等为何拦路阻挠公务?”

“丈量土地?”

赵虎嗤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与轻蔑,语气嚣张至极:“我家主人说了,赵家田产疆界分明,赋税向来足额上缴,无需官府多此一举。你们这般行径,分明是借新政之名搜刮家产,休要欺人太甚!”

“放肆!”

张猛厉声怒斥,跨步上前怒目圆睁:“杨大人奉旨履职,一心为国为民,岂容你胡言诋毁?速速让开道路配合核查,否则以阻挠公务论处,即刻拿下问罪!”

赵虎丝毫不惧,脸上戾气更盛,挥手令身后庄丁上前聚拢,结成一道人墙死死堵截路口,语气愈发张狂。

“阻挠又如何?这地界皆是赵家的地盘,容不得你们撒野!昨日那几个不知趣的官吏,便是被老子赶出去的,今日你们敢踏进一步,定叫你们尝尝刀枪的厉害!”

话音落,他猛地拔出腰间柴刀,利刃映着日光寒光森森,杀气腾腾。庄丁们也纷纷握紧器械,怒目相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户房官吏与工房工匠见状,脸色骤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昨日同僚被赵家下人打伤的模样历历在目,此刻面对凶神恶煞的庄丁,难免心生怯意。

杨尘神色未变,眼底却寒意渐浓,冷光凛冽。他缓缓翻身下马,稳步走到赵虎面前,目光如炬直视着他,语气冰冷刺骨。

“赵虎,你可知阻挠官府公务是何等罪名?轻则杖责五十流放百里,重则流放三千里,累及家人宗族!你敢公然抗命,是要让整个柳林庄为你陪葬吗?”

赵虎被杨尘的威严震慑,心头一颤,眼神闪过慌乱,却仍硬撑著强装镇定:“我只是奉命行事,奉家主之命看守庄院,若放你们进去,家主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奉命行事?”

杨尘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赵家违法证据副本,展开在众人面前高声道:“你家主赵鸿儒,多年来隐匿田产、伪造文书、偷税漏税,桩桩件件皆有铁证,不容抵赖!今日官府丈量土地,既是推行新政,更是揭露罪行,还百姓公道!”

说著,他指著卷宗高声对围观佃户庄丁道:“顺德二十二年西南乡洪涝,颗粒无收,朝廷体恤民情减免三成赋税,赵鸿儒名下八百亩受灾田产,谎称全额缴税,实则偷逃税款中饱私囊!此事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岂容狡辩?”

赵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嗫嚅著无言反驳,额头冷汗滚滚滑落,握刀的手不住颤抖。

围观佃户炸开了锅,当年洪涝绝收,赵家不仅未减租,反倒苛责收缴,如今听闻偷逃赋税,愤懑更甚,纷纷议论指责,声浪此起彼伏,满是对赵家的不满。

杨尘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强硬:“赵虎,念你只是奉命行事,本官再给你一次机会,即刻让开道路配合丈量,过往过错不予追究。若执意顽抗,休怪本官下令拿人,治你抗命之罪!”

言罢,他朝张猛递去眼色。张猛心领神会,高声喝令:“郡兵列阵!”

二十名郡兵当即上前,手持长枪整齐列队,枪尖直指庄丁,气势如虹杀气腾腾,压迫感扑面而来。庄丁本就心虚,此刻愈发惶恐,纷纷后退,不少人悄悄放下器械,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赵虎见状知大势已去,咬牙瞪了杨尘一眼,眼中满是不甘怨毒,终究只能收起柴刀挥手怒喝:“让开!都给我让开!”

庄丁们如蒙大赦,慌忙退到路边,垂头敛目不敢对视。

杨尘沉声道:“张校尉,率人严守庄门,不准任何人出入,严防消息走漏与暗中破坏。丈量队伍分三组,官吏带队、工匠配合,从东侧田地起逐亩核查记录,务必查清所有隐匿田产,半点不得遗漏!”

“末将遵命!”

张猛躬身领命,即刻率郡兵驻守庄门。丈量队伍随即行动,官吏持册记录,工匠扛械丈量,有条不紊踏入田间,每一寸土地都细致核查,不敢有丝毫懈怠。

秋日阳光洒在众人忙碌的身影上,也照亮了这片藏满猫腻的田地,将赵家多年的暗箱操作,尽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杨尘立在田埂之上,望着田间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始终警惕扫视四周,深知这只是交锋伊始,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反扑定然更为猛烈。

与此同时,赵家府邸书房内,下人跌跌撞撞奔入禀报:“家主,不好了!柳林庄守不住了,杨尘的队伍已经进去丈量田地,赵虎庄头拦不住”

“废物!一群废物!”

赵鸿儒勃然大怒,猛地将手中茶杯摔在地上,青瓷碎裂四溅,茶水浸湿地面。他面色铁青,眼中怒火与阴鸷交织,咬牙切齿道:“杨尘!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杨尘!竟敢如此欺辱赵家,真当我赵家无人不成!今日便让他知晓,我赵家在朝堂的势力,绝非他能抗衡!”

他转身对亲信管家阴狠吩咐:“即刻修书,快马送往京城交给赵坤,就说杨尘苛待乡绅、蓄意打压赵家、滥用职权,让他在朝堂参奏一本,务必将杨尘赶出天水,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老奴遵命,即刻去办!”

管家躬身退下,加急拟写书信。片刻后,一封封着火漆、印着红字“急”的书信交到精壮护卫手中,护卫翻身上马,策马疾驰奔向京城,卷起一路尘土。一场牵扯朝堂的暗斗,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暮色如墨,八百里加急驿马踏碎残阳,蹄铁裹着滚烫尘土,如一道黑电劈开沉沉暮色。

马背上的驿卒早已力竭,三日夜不眠疾驰,跨越千山万水,干裂的唇瓣渗著血丝,面色惨白如纸,喉头翻涌的腥甜不断提醒着他已至极限。

当京城巍峨城墙刺破天际,驿卒眼中迸出最后一丝光亮,猛地勒紧缰绳,驿马长嘶扬蹄,硬生生刹在礼部侍郎府朱红大门前,溅起的泥点砸在门扉上,惊飞了门檐雀鸟。

府内仆役早已等候,接过那封火漆封口的加急书信,指尖因这份紧迫微微发颤,转身疾奔内堂。

书房内,赵坤身着锦袍焦躁踱步,案上茶盏早已凉透,满室尽是沉郁戾气。听闻禀报,他猛地驻足,劈手夺过书信,粗暴撕开火漆,纸上字迹如毒针般扎入眼底。

看清“杨尘打压赵家”的内容,他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冰封,指节死死攥著信纸,将宣纸捏得变形,指节泛白,青筋狰狞凸起,眼底惊愕转瞬化为滔天怒火,狠厉寒意翻涌。

“好个杨尘!”

他咬牙切齿,嗓音冰冷刺骨:“一个小小知府,也敢捋我赵家虎须,动我赵氏根基!”

袍袖狠狠扫过案几,茶盏碎裂声响彻书房,茶水溅湿衣摆也浑然不觉,眼中只剩焚尽一切的怒火。

“召幕僚即刻前来!”

话音落,仆役应声而去。片刻后,青衫幕僚躬身而入,赵坤将书信狠狠拍在案上,阴狠吩咐:“拟折!参奏杨尘三大罪状,字字诛心,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幕僚颔首提笔,浓墨落纸沙沙作响,半炷香间便拟好奏折:其一刚愎自用,强推丈量激化官民矛盾;其二苛待乡绅,借新政公报私仇污蔑赵家;其三滥用职权,调兵滋扰百姓扰乱治安。

赵坤细看后,嘴角勾起阴鸷笑容:“明日早朝递入金銮殿,定要他付出血的代价!”

天水姜府暖阁烛火摇曳,姜玉兰临窗而坐,指尖摩挲著诗文卷册上的朱砂暗记,那是刚从赵府传出的消息。

姜玉英轻步而入,低声道:“姐姐,京城传来消息,赵坤连夜拟折,明日便参奏杨大人,三条罪状皆是欲加之罪,无非怕赵家偷税之事败露。”

姜玉兰眸中闪过冷冽,随即沉稳道:“赵坤急于发难,正是心虚。咱们无需出面,只需将天水乡绅联名施压的传闻,悄悄透给几位公正御史。他们最忌豪强勾结朝堂,明日早朝必会制衡,为杨大人争得核查机会。”

姜玉英颔首赞许,即刻安排人手传讯,确保消息自然无痕。姜家与赵家素来不和,看不惯其欺压百姓行径,此番借隐形之力助力新政,既避了公然对峙,又能遏制赵家气焰,悄然为杨尘筑牢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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