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火舌还是顺着旁边的木板蹿了出去!
宋渊刚要起身,却有人比他更快!
一名最近的考生直接整个人扑在了那火舌之上!
双手,脸,胸口,死死抱住那燃起来的木板用力拆下,扔了出去!
“啊啊啊啊!”
有学子被吓的失声尖叫!
刺啦双手被烫的一瞬间竟冒起了白气
周围考生,全都惊慌失措,吓的失了声
可那名以身灭火的考生却十分淡定。
“冀州,陆子演,有幸见过宋小侯爷风采,自知学问欠佳,愿弃考!
还望宋小侯爷能专心答题,为北方三州夺下状元之位!!”
“顾大人,学生弃考!我不离开贡院,我愿配合大人救火!”
“本大人念你刚刚救人心切,不算你犯纪!”
陆子演却摇了摇头!
“大人,我选择弃考,救火!心境已乱,怕是考不出结果了”
有几名学子似是受了启发,纷纷站了起来。
“兖州学子,吴秋,愿弃考救火!题目,我自知答的不成
既如此,还不如送各位一程!”
“幽州学子郝三郎,愿弃考救火,愿各位同科得偿所愿!!”
今日火起,若不能灭火,他们定要死在此处!
还不如放弃考试,搏一份生机!
郝三郎说完,扭头看向宋渊,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宋小侯爷,还望青州种田之技有一日能惠及幽州”
宋渊张嘴刚开想说什么,又站起来了一名学子。
“宋小侯爷不必愧疚推辞,我等若能有把握上榜,必不会如此!
还请宋小侯爷安心考试!”
“我与诸位算是同科,只盼诸位有把握之人安心作答!
我等无用之人,愿护各位一程!”
“学生入京,听闻宋小侯爷为京中百姓修缮房屋,铺了水泥路,又赠与慈幼局,福田院冬衣粮食!
学生深感佩服”
这名学子当初其实是不信的,只当宋渊做的乃是面子工程
可当他发现,宋渊所修缮的道路皆不是主路,有一些甚至狭窄的连马车都无法通过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宋渊是真的在为百姓做事
这试就该让宋渊考,这官该让宋渊这种人来当!
若大渊皆是宋渊这样的官,百姓才是真正的大福!!
他们,愿弃考,托举!!
顾惊寒从未如此震惊过,心中的信仰萌生了一些变化
这样的事,从未有过!
而今,因为那个宋渊的少年,有了!
宋渊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奋笔疾书!
只见那草稿上竟是几条灭火之策!
检查贡院内所有学子,提防再有自焚纵火之徒!
收集所有恭桶尿液,随时预备突发情况!
以水浸泡学子衣物掩盖口鼻!
打湿棉被,随时准备撤离!
挖贡院内之土,掩埋着火点!
顾惊寒微微点头,立马让弃考学子去院中挖泥土!
又喊了锦衣卫来收集恭桶中的尿液,扑灭随时迎上来的火舌!
一时之间,整个贡院中充斥的味道已难闻到了极点
贡院外,乌衣坊!
朱篙背着被呛晕的老娘,踉跄着往外跑。
一边指着着小厮抱起一个摔倒的孩子。
“咳咳,救,救救命”
虚弱的呼救声从一处满是浓烟的房舍内传出
朱篙赶忙把老娘背到安全的地方又反了回来,冲入了浓烟中!
“驾!”
一匹枣红色的马穿街而过。
马上的李老头声音已经哑了,还是卖力的大喊:
“往西跑,西边,有人支援”
“别特娘的捡了,咳咳赶紧走!”
浓烟中,朱篙被呛的满眼都是泪,摩挲着抓到了一只手,用力的把人往外拖拽!
药铺中,小伙计们磨药磨的石杵都冒了火星子!
那汗跟雨似的往下滴。
两只眼睛瞪的好像牛,只恨不能立马磨好,做出烫伤药来!
一个小伙计手上磨了血泡,滴了血,还不知疲倦的磨药粉!
老大夫心疼的直抽抽,却没法子!
所有医馆皆已人满为患!
烫伤的百姓发出一声声哀嚎。。。
“特娘的,特娘的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老大夫一面骂娘,一面给一个才一岁多的幼童敷药
孩子的两条胳膊均被烧伤,娇嫩的皮肤几乎被烫了个精光!
那药才一抹上,婴儿的啼哭声让现场所有人心都跟着发颤!
孩子的母亲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
都是她没用,没能替孩子挡下那火
她多想孩子的痛全都转到自己身上来!
“不用给我擦药了留给娃吧”
随后,拿起街边的扫帚朝着一处着火的房舍去了
一个又一个汉子站了出来。
那火再烧,便要伤了他们的妻儿父母了
“人活着,总要干点什么”
“会试??那位宋小侯爷也在贡院之中?”
有百姓猛的一拍大腿!
“不好!!宋小侯爷要被烧死了!!”
就这么一句话,听到的百姓全都全都慌了神!
还特娘的救个屁!!不救谁,都不能不救宋小侯爷!
他们的房子,还是前些日子宋小侯爷给修缮的!!
心痛骂?痛啊?恨吗?
可是,宋小侯爷更重要啊,只能舍了这宅子,去救宋小侯爷了!
贡院外,邓科一直指挥人往贡院内浇水!
贡院内,锦衣卫乃是主考官们全都在拼命的打水,往四处浇。
那感觉,又好似地震,又好似百兽下了山
邓科心里暗暗叫苦。
若是这个时候地动,哪怕他拼着不要命,也要进贡院把宋渊带出来!
哪知,下一秒,乌央乌央的人群全都冲了过来。
邓科都傻眼了。
“快,泼水!!”
一疾风堂的汉子,嗓子都喊劈叉了!
“往贡院里泼!今儿个就算龙王来了,也得淹死在这!”
邓科:???
“哗啦!!”
贡院内,一考官被从头淋到了脚。
不是,啥情况?这是下雨了吗??
又过了片刻,贡院内发起了水
“实在不成,俺这还有尿!!大家伙都别讲究了,宋小侯爷不能出事!!”
贡院内,陆刀哭笑不得,只得站在房顶冲外面喊:
“再泼水,贡院恐怕要被淹了”
疾风堂的几个汉子也不含糊,立马指挥众人。
“老少爷们儿,来都来了!这附近民宅的火,咱都帮把手!
改日到了冀州,咱疾风堂好酒好菜的招待你们!”
有京都的汉子不乐意了。
“放你的屁!你们是来帮忙的,咱们又不是那白眼狼!!
特娘的,让老子知道谁放的火,老子掘了他的祖坟!!”
后来,有人听说那火是冲着宋小侯爷放的,这可是激怒了百姓!
这哪里是冲着宋小侯爷,这特娘的是见不得他们老百姓好啊??
“俺老汉虽在京都,却也贫寒,官府修路,一辈子也没修到咱老汉门前!
要不是宋小侯爷,咱哪里能出门便是这样平整的路!”
更有汉子红了眼,咬牙切齿!
“特码的,这世道,好人就特娘的该死吗??
这京都几十年,便出了一个为咱们的宋小侯爷,他们就这么容不下??”
街上不断有人哑着嗓子大喊。
“大家不必强求,若实在救不得,亦要有命在!
宋小侯爷,青州,绝不会让大家伙流离失所!”
自家实在救不了了,那便救能救的
宋渊的承诺,他们信!!!
那火燃到了第二日中午,才堪堪被灭
索幸,百姓们都没有退缩,人手充足,京城内的粮仓全都保住了
而此时的京好似成了没有色彩的水墨画
唯余伤痛和鲜血!
有官兵,有小吏,有三教九流的,有疾风堂的汉子们
一处空地,张铁蛋,刘明礼赵之行倚靠在了一起,鼾声如雷
一处医馆门口,李老头狠狠给自己扎了一针,提了提神。
而后继续写下一张方子,拿给医馆内的小伙计去抓药。
贡院内,锦衣卫们衣角袖口皆是灼烧的痕迹
他们有些哭笑不得。
一开始救火后来嗯,后来水太多了
他们又开始往外泼水主打的就是一个不闲着!
不少人忍着被火焰灼伤之痛,便只能得一些清水冲洗,九日未到,便是死也出不去!
贡院外,邓科席地而坐,一夜未眠
便看到抱着一桶水,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赵之翼愣了一瞬
吩咐小太监把人给抱回去。
城内,太子正指挥所有官员一坊一坊的继续搜救可能活下来的百姓。
春寒料峭,本就湿冷,一场风寒在所难免
早朝,武德帝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和憔悴,却未有一句责骂。
“户部配合兵部,调配战略物资暂用民生!
帐篷,棉被,储备粮皆不要吝啬!”
统计核算百姓损失,昨夜救火伤亡人数!”
随后,武德帝又看向吏部和刑部尚书:
“限期一月,查到幕后之人,绝不姑息!”
虽知对方敢有如此大的动作,绝不会留下有用的把柄,却还是要查!
虽已经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可没有证据却又无可奈何。
贡院内,不少考生因昨日火灾又骤降春雨,染上了风寒!
咳嗽声几乎就没停止过。
便是宋渊,也觉头脑发胀,喉咙又痒又痛
到了第五日,已有二十几名考生发起高热,被抬了出去。
饶是如此,也只能在贡院内挺着!
九日未到,便是病死,那门也是不会开半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