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空捡了一把刀来看,嫌弃的直皱眉。
“你们真是越州军?就用这破玩意??”
这分明是锻刀时候的废刀。
“大人,越州军也是分贵贱的下等兵,便只配用这个”
“下等兵如何?上等兵又如何?”
那老兵苦笑一声,还不等回答,已有其他下等兵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大人可是青州来的?可是,可是忠义小侯爷的人?”
还不等谢焚烧回答,廖海已经得意的仰起了头:
“自是!咱们青州,都是宋小侯爷的!”
不对,如今啊,那小子已经混成皇长孙了呢!
他们啊,是皇长孙的兵,嫡系兵!
贼牛逼,吃香的喝辣的!
那群下等兵竟瞬间全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呼啦一片全都跪了下去。
“太好了,是宋小侯爷的人来了!求宋小侯爷做主,放我们回家吧!”
“是啊,求大人放过我们吧!让我们做佃户,入贱籍,做什么都成”
更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兵不顾死活的扑了上来:
“大人,救救我妹子,我妹子被他们扯去了大帐,要送给贼寇!
大人,小的给您当牛做马,小的加入青州军,小的不要饷银,小的什么都愿意干!”
“贺端已死,你妹妹应该还在帐中!”
那小兵听罢,甚至顾不上磕头便朝着大帐跑去了
“继续说,什么是下等兵?”
“上等兵配甲,配钢刀,饷银月四两,乃贺端嫡系,吃香喝辣”
四两??这都快赶上他们青州军了。
廖海不禁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镇守边疆的士兵一月也才二两。
特娘的,要是四两银子,只怕大渊所有爷们都要抢着从军了
“下等兵嘛呵,不过是一群被豢养的牲口罢了别说饷银,不去送死就烧高香了”
那老兵指着远处一牲口棚。
“大人,我们还算好的,真正惨的在那边”
谢焚等人寻声过去,却见远远的一排土坯房子,不到一人高。
这样的土坯房,一眼望去,竟有上百个之多
黑乎乎的房子连窗都没有,倒是有几个拳头大的窟窿似是通风的,一扇木门,也只半人高
一排栅栏把这黑乎乎的房子围了起来。
栅栏旁是长条的石头槽子,应该是投猪食用的
活似是猪圈,却又不像猪圈。
那老兵突然敲响了栅栏旁边的铜锣。
随着那锣声一响,没一会那低矮的木门便被从里面推开。
一股冲天臭气瞬间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一双看不见颜色的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行动间,铁链哗啦作响。
那人头发散乱,黏腻的粘在一起。
仅靠着两只手撑着整个身体爬了出来
众人这才看清,那人的两条腿从小腿处齐齐断了。
紧接着,又从里面爬出了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每个人或手或脚都锁着铁链。
到第三十个人的时候,便是连一向冷漠的谢焚都忍不住变了表情。
甚至,最后爬出来的人,还拖着两具尸体
便是锦衣卫的暗牢,都他妈的比这里强上百倍
这些人在里面只怕日夜都要坐着,紧挨着,甚至无法站一下
“这些,是奴隶?”
“他们,都是战场上的残兵”
廖海,云长空互相看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
“放屁!你们越州又不打仗,哪来的这么多残兵??”
那特娘的有双腿尽失的,有没了双臂的,还有瞎了眼的
这分明,这分明是守卫边疆的边军才会
“大人,他们不全是越州军,他们是边军!他们是在战场上伤残退下来的边军”
谢焚简直不敢相信,拿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这些武人,不说惺惺相惜,却也见面三分情。
若说这大渊什么兵最苦,自是边军!
若说什么人最容易半生凄苦,那便是伤残退役的边军
哪怕官府对不同等级伤残士兵皆有抚恤银两,豁免服役
可残疾了,便是废物。
便是皇帝也顾不过来这么多废物的死活
那些伤残边军好似早已麻木,只是静静的蹲在栅栏里,甚至都不开口。
白日要挖矿,要干最脏最烂的活,夜里便如牲口一般蜷缩在这土屋之中。
“贺端那个下油锅的畜生,火同越州世家
知府,以荣养厚待的谎言,把这些退役伤残边军骗到了越州”
“特娘的,他们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用?”
“呵,谁说没用了?这些人每年可是有抚恤的银子,布匹,粮食豁免服役的资格”
就为了那每年二十两的银子竟能如此丧尽天良,如此虐待曾经守卫边疆的战士
若守疆战士下场如此,踏马的,这边疆还守个几把?
自然不是二十两,一个伤残边军一年便能换二十两
看着远处那一排排的土坯房谢焚甚至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想吐,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对这座城的厌恶,对这里每一个人的厌恶!
那些土坯房里,到底还有多少人?
看着那些脏的看不出模样,甚至每天如猪狗一般吃食的残兵,遍体生寒
边军,没有死在战场上。
踏马的,说什么越州天下第一富庶,简直是,是天打雷劈!!
青州军不少人开始庆幸自己生在青州,遇到了宋渊。
提到那个名字,不少士兵低头抿了嘴。
他快到了吧。
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叫人心里踏实!
只要有那个人在,他们青州百姓,便都是好日子!
这样的的宋渊,这样的谢焚!
便是叫他们立马去死,他们也是乐意的!
“世家,还做了哪些恶事?”
他们养山匪,贼寇,养着城里的地痞流氓,养着水匪”
“他们养匪伤民,又收民税剿匪在以匪患找朝廷要刀要粮
再让我们这些下等兵去剿匪”
死一人,便能领朝廷的饷银,抚恤月粮
“知府和世家共同出银子,养了过江龙这群江上的爪牙。
这整条江啊,都是他们的”
谢焚眯着眼睛看向越州城的方向。
这座城,当真肮脏!
谢焚想起了六年前,京都那一场瘟疫。
当时还是太师的蔺平以一种极惨绝人寰的方式,迅速结束了那场瘟疫
上位者,当真残忍至极!当真好手段!
谢焚突然改了主意。
他不能去屠城,便叫那帮杂碎送上门来让他屠,如此,很合理吧?
“这三万人,可听你的?”
那白发老头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老夫尚能使唤他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