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了不,不对,不能,不能”
雷龙快要吓尿了。
不是这到底谁是土匪啊??
王法在哪里?大渊律在哪里?
便在此时,知道宋渊入了断星崖的钟州越州边军的两位将领匆匆赶来,入寨便跪:
“拜见皇长孙殿下!”
“辛苦你们这两日搜山!
这件事,我宋渊不会忘。”
“殿下如此说,倒叫我们这张脸没处放了。
钟州永不会忘记长孙殿下和三州的恩情!”
没有宋渊,钟州的百姓和所有人都是跪着活的。
是宋渊,叫他们站了起来!
“俺们越州也一样!”
“山不必搜了,给你二人一道命令,去把这附近所有的山寨给我围了!
把他们的大当家都带到断星崖。
另外,叫边军守了下山的各个道口,私逃的,杀!”
二人领了命,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就走。
“审一审,看看他们有多该死!”
绺子山,雷龙的人这次也不打哑谜了,
“熊破天,雷大家叫你马上把人给交出来,否则,就别怪他带人屠了你这绺子山!”
“叫我交人也成,雷大当家得发誓,保我山寨一命。”
“自是能!我们老大敢把这烫手山芋接到手,你还怕个屁?
识相的赶紧交人,咱们老大替你说情就是!”
挣扎半晌,想到那满山的兵,熊破天也只能认了。
立马便叫人带来了高县令一家老小。
那雷大当家的手下见几人都没受伤,心里石头才算落地。
“哎呦,这两位是高县令高堂吧,真是叫您二位受苦了。
高夫人,您快请,接你们的人已经等在断星崖了”
卢高氏心中忐忑,不敢轻信这些歹人,却又别无他法,只能跟着走了
待高家人离开山寨门,高县令的小儿子往后看了一眼,却在山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谢大人”
高县令的小儿子眼睛都亮了。
那个杀人如麻,却又替长孙殿下守着三州的谢大人啊
卢高氏没听清儿子说什么,只是扯了他的手,让他跟上。
后头,谢焚对着高县令的儿子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眼看着高县令夫人几个走的越来越远。
一人一刀入了山寨。
一炷香后,整个山寨已没有能站着的土匪。
到处皆是混着血的残肢。
昔日嚣张的土匪,如今只能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用仅剩的躯体爬行
“我不想死,不想死”
“救命,救命啊”
熊破天的脸被谢焚踩在了靴子下头。
谢焚头颅微低,凑近熊破天那张因为害怕而剧烈抖动的脸:
“抓之前,可知身份?”
“不,不知”
“高夫人报了名号,你想杀人灭口?”
“没,没有!我发誓,我没有”
“你家祖宗没告诉过你?
在锦衣卫面前,说谎可是大忌啊”
“是否想要杀人灭口?”
熊破天的汗混着泥土从脸上滴落,拼命的想要点头:
“是,是”
谢焚终于满意了,又是一个利落的挥刀。
熊破天的右臂直接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掉在远处。
明明手臂已断,五根手指竟还抖动了半晌。
谢焚阴森的声音再次从熊破天头顶传来。
“既高夫人承诺饶你们一命,那你们便活着吧,好好的活着!”
谢焚抬腿便走,留下后头用头触地的熊破天声音凄厉:
“杀了我,求你,给老子个痛快!”
此时的熊破天已是四肢尽断,血液从他身体里不断流失。
就在刚刚,眼前这个人,只身入寨。
仅凭手上那一把刀,便砍了他们整个山寨所有人的四肢。
是真的砍,活生生的砍断了两条腿,和双臂
看着昔日的兄弟们只能像畜生一样在地上往前蹭
只能活活等死,熊破天终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恶魔。
他如今,只求能死个痛快。
“理由。”
熊破天张了张嘴,半生时光在脑海中匆匆闪过。
十三岁看着爹娘乡亲死于盗匪刀下。
看着县令同那盗匪头子站在一处,指着那一地的尸体:
“还想入京告本县令的状?一群贱民!这便是你们的下场!”
连砍爹娘尸体七十二刀,骂他们是贱民,拜了杀双亲的仇人为干爹,才苟活下来。
十七岁被那老畜生把自己和狼关到笼子里取乐,被那狼扯去了三根手指。
二十一岁,活埋了那老畜生,吊死了当年那个县令,成了这绺子山寨的大当家。
再后来,心冷了,血凉了。
他成了手持屠刀之人,他也成了不少狗官手里的刀。
他一次次杀了别人的爹娘。
可他再没有放过一个卑贱下跪求生的少年。
他想到了那老畜生的下场。
或许是这该死的世道没给过我做好人的机会吧”
双手沾了爹娘血肉那一刻,报应就开始了
所有的后路便都被堵死了。
当时他只想活,可现在他只想死。
谢焚赏了熊破天一颗石子,正中眉心。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干干净净的活着便是罪!”
断星崖山寨里。
宋渊抱着高县令的小儿子,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这糖是沈齐偷偷塞给宋渊的。
沈齐生怕宋渊走的太远,忘了王家村,忘了他们。
总是偷偷塞给宋渊各种奇怪的东西。
或是用大荒山上野果树汁熬的糖。
或是用村里兔子毛做的笔,又或是老李头做的金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