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邓科整理下衣衫,取出一页纸来,借着火折子的微光,食指点了点:
“下一个,杨子晋!此去东街第七户,门口挂了红绸的。
那老东西新娶了一房小妾,倒是惬意!
路线,他早就选好了!
每一个的死期,在下午,已注定!
邓科身后,跟着几十名锦衣卫,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奔袭中,邓科的声音很轻:
“还有两个时辰天亮,应该可以杀三户!
记得,要干净利落,不可大意,不要留下线索!”
他们只有这一夜的机会,能杀多少便杀多少!
趁着杨巢以为宋渊没来,趁着扬州城没有警惕!
有锦衣卫轻声应答,又有些疑惑的道:
“邓大人,不等长孙殿下了吗?”
邓科的声音飘在风中:
“不等了!咱们等得起,人命等不起!
宋渊也会受伤,也会死,也会分身乏术!”
这扬州的清理,不必等了!
谁知道明日有没有下一个胡英
不过三刻钟,杨氏族老杨子晋一家已倒在血泊之中。
众人歇息片刻,顺便在杨家灶上随意吃了点东西。
邓科再取一页纸:
“杨书,会些功夫,杀了他一家,天也就亮了,到时,所有人散开出城!”
暗夜中,所有锦衣卫应了一声是。
悄然朝着那杨书的府邸奔去!
一夜,四户,七百八十九条人命!
当一缕光划破暗夜!
邓科化身单薄的书生,出了城。
又过了片刻,混出城的锦衣卫陆续聚了过来。
邓科指了一处:
“去那里,扬州边军大营!”
扬州军营前,邓科指了两人出来:
“你二人立即赶往荆州,把这里的一切报给皇孙殿下!
让他直取云,幽二州!这里,我来收拾!”
一个时辰后,邓科扮做往军营送菜的小贩,顺利入了扬州边军大营。
潜藏了许久后,寻到了一个空隙,入了一处军帐:
“邱大公子,多日不见,可还记得邓某?”
邱子睿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邓科那张脸后,震惊的半晌才说出话来。
如何不记得?这少年是跟在长孙殿下身边的。
身形很是单薄,可却叫人不敢忽视,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长孙殿下到扬州城了?”
邓科没回这句,看向军帐外:
有多少人是邱将军的嫡系?”
邱子睿好奇的打量着邓科:
“邓大人就半点不怕?”
不怕判断失误,不怕走不出邱家的军营?
这个邓科,怎么就知道他们邱家会选宋渊?
邓科眼底有不耐,不耐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其一,你是一个聪明人。
其二,星火燎原,挡者皆焚!
我是棋子,亦是执棋人,这一局,我算不到输在何处!”
脑海中,他复盘数次,皆是赢!
是以,这不是赴死,是入局!
唯有以血肉之躯入局,方可不败!
邱子睿点头,不禁佩服皇长孙手下果然无庸才。
“不知,长孙殿下需要我父亲如何配合?”
邓科看向扬州方向,此时,杨家,应该很热闹吧:
“等!”
“等杨家求你父亲兵压扬州城!”
届时,杨氏才知,什么叫无能狗叫,什么叫必死之局!
邱子睿眯了眼,足有一盏茶功夫才试探着问道:
“皇长孙殿下不在扬州,是吗?”
邓科直接甩给邱子睿一个包袱。
邱子睿打开。
里面是一道调兵圣旨,及一月前御马司新制的兵符。
邱子睿心中惊涛起,忍不住又打量了邓科一眼。
这个邓科,竟能拿到这样重要的东西?
能调动三万边军的兵符,圣旨!
究竟是什么样的特权?
宋渊能拿出什么,他都不意外!
毕竟,宋渊名震大渊,又是皇帝最看重的长孙。
可眼前的少年能拿出,他实在是没想到。
邓科不想纠缠这些浪费时间:
“军中可有杨氏之人?顺便清理了!”
邱子睿回过神来。
“我父亲的副将,同我父亲关系很好,我不确定
但是,前几日,他拦着我父亲去赴宴!”
邓科心里有了数:
“收拾出一间无人靠近的军帐,半个时辰后,把他引过去!”
早起的扬州城还不算暖。
死了的杨运德,身上结了一层薄霜,丢弃的十分随意。
“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
打更人的一声惊恐叫声,惊扰了杨府下人!
杨府下人大着胆子上前看了一眼,直接瘫了。
完了!
死的是他们老爷最宝贝的儿子,杨运德!
不过片刻,一大堆人从杨家府上涌出。
尸体被抬入,杨家老太太只看了一眼,便昏死了过去。
有丫鬟当场被吓疯了。
凸起的眼珠,开膛破肚,青白发僵的尸体
杨巢颤抖着手,扯过尸体旁的血书,字字刺目至极!
子时一刻,城西,破庙!开膛,破腹!
抽肠,挫骨!断指,扒皮!
凶器,锉刀,柳叶刀!丑时三刻,咽气!
嚣张吗?呵!
杨氏,又懂什么才是真正的嚣张?
杀人,顺便帮忙验了个尸,想必能省去很多麻烦的流程吧!
“啊!!”
杨巢怒极,大叫一声!
一刀劈砍死了一名缩在旁边的小厮!
该死,此贼该死!
便连那验尸状,皆是蘸他儿的鲜血!
杨氏,绵延百年,从未受此大辱!
“来人,给我来人,叫郑守即刻封城!
抓不出此人,老子叫全扬州赔命!”
杨家疯了,几乎出动了所有家奴,如同恶犬一般,翻遍全城。
平日杨运德光顾的几家秦楼楚馆全被封了起来。
挨个严刑审问。
城中捕快,官吏挨家挨户按着户籍册核查。
如此,折腾了半日,竟是连对方一个人影都没有逮到
对方,看似漏洞百出,却又不留一点痕迹!
真真是拿他们当猴子来耍!
就在杨巢大恸之时,却又恼火的发现,胞弟杨书一日未见。
“好!真是好啊,运德惨死,他这个当叔叔的却不知躲哪里快活去了!
来人,给我去把这个混账找出来!”
哪知,还不等派的人出府,便有官府的人上了门。
带头的竟是扬州知府,郑守本人。
郑守一脸的虚汗,步子都不稳了。
太可怕了,灭门,接连灭门一定是宋渊。
会不会,会不会今夜便轮到他郑家了
这可如何是好。
那个疯子,宋渊来了!
郑守跌跌撞撞的入了杨府:
“杨兄,出,出大事了”
杨巢眼皮狂跳
心中突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出了什么事?”
郑守小心的看了一眼杨巢:
“昨日,城中,有四户人家被,被灭了门”
也不算被灭门,毕竟那四户的些许下人未死,只是被绑了起来。
杨巢死死等着郑守,哪四户?
郑守吞了口唾沫:
“杨氏,杨帏,杨书,杨子晋,杨,杨子昌
共,共七百八十九”
郑守声音越来越小。
生怕杨巢一个气急,把他也给活活的砍死
他没说的是,那贼子,当真嚣张。
甚至还在杨子晋府外墙上,留下一行血字
“杨氏国贼,人人得而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