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经三日,一处驿站,终于从驿卒那打听到宋渊的消息。
两日前,宋渊携三万多扬州守军路过此地。
宋渊带着扬州边军,不可能疾行。
他们,马上就能相遇了。
刘明礼眼里有了光,翻身上马:
“换马,继续赶路!”
在马上,啃着干巴着饼子,太渴了就灌一口水。
终于,一日后。
距雁荡关四百里的驿站。
看着那驿站门口同驿卒说笑的宋渊,刘明礼摔下了马。
整个人无力的,任由那马匹的惯性,把人拖了出去。
有开国卫猛的跃起,跳到刘明礼那匹马上。
堪堪将人扯了回来。
摸了一手的血。
宋渊闻声跑过来,骂了一声草。
这个傻子,谁教他这么赶路的?
“快,那小哥,快去寻附近的大夫来。”
刘明礼半边脸都是血,手上也是血。
大腿两侧没有一块好肉。
宋渊看的心都绞在了一起。
宋渊分明记得自己在信里说过,没那么急
这个缺心眼的!!
他分明是用命在赶路啊
老大夫来了后,给刘明礼包扎,上药。
又摸了半晌的脉。
“就是太累了,没什么大毛病,底子不错,得养上个把月的。”
可不累了么,鼾声如雷。
一开国卫上前,对宋渊行礼:
“殿下,刘公子嘱咐过,若他见到您昏死过去,一定要把他扎醒”
宋渊:
那名开国卫压低了声音:
“虎符,圣旨皆绑在刘公子身上,他另有话要嘱咐殿下。”
宋渊嗯了一声:
“你们连日赶路辛苦了,出去歇着吧。”
那开国卫还想说什么,被宋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差这一时半刻,让他睡一夜再说!”
第二天,刘明礼还是没逃得了那一针。
要是这一针不扎下去,他恐怕还要再睡三天
一醒来,便看到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粥和坐在桌子旁的宋渊。
刘明礼赶紧摸身上。
宋渊看了他一眼:
“虎符和圣旨我拿到了,你别摸了,来吃饭吧。”
刘明礼这才嘶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他这一身肉,好像不是他的了。
没有一处不疼的厉害的。
宋渊无奈,拿一碗粥直接喂给刘明礼。
“谁教你这么赶路的?你怎么不跑死你自己?”
刘明礼喝了一口热粥,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憨憨的笑:
“我也不是为着你。”
宋渊显然不信。
刘明礼态度认真了许多:
“我是为了那些死去的百姓!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我睡不着,我也吃不下”
别人说着话,宋渊得撇嘴。
可说这话的是刘明礼,宋渊是信的。
那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刘明礼又喝了几口粥,才认真的看着宋渊:
“我是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宋渊,你身后不是空无一人,你有王家村,有邓科 ,有我,还有青州王。
往大了说,你身后是整个大渊。”
宋渊点了点头。
他都知道的,其实他也不是一腔孤勇。
他做了很多准备,只不过别人看不到罢了
刘明礼继续道:
“哪怕知道你占尽优势,哪怕知道你万无一失
我也知道你不是迂腐之人”
宋渊一拍刘明礼的脑袋:
“行了,我知道了!无论什么时候,保命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是吧。”
宋渊想说的是。
这些,不该是东荣国该有的觉悟吗?
小打小闹,他会抽调全国兵力?
他要的是灭国!
二人又说了半晌的话,宋渊才重新启程。
三日后,雁荡关。
军帐内摆下了宴席。
宋渊没有客气的坐在了首位之上。
雁荡关大将柏阳居于左下首。
邱泓端坐于右下首。
剩下的乃是雁荡关极及邱泓手下副将。
桌上饭菜不算精致,却也算上等。
上菜的炊卒陆续退下,酒宴便算开始。
酒过三巡,宋渊一句话,叫雁荡关所有人脸色微变。
还不等大将军柏阳开口,身为副将的赵之安已经起身:
“皇侄,不可胡闹。
两日后攻打东荣过边城,还要即刻搭建防御工事,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柏阳在桌下的拳头握了又松开,这也是他想说的话。
宋渊扫了赵之安一眼,直接拍出虎符:
“如何?赵副将有意见?”
赵之安:
雁荡关其副将都傻了眼。
这个宋渊,果如传言中一样莽啊。
亲叔叔的面子都半点不卖
可真叫这么个愣头青直接指挥他们
说不抗拒,那是不可能的
赵之安心里骂了声小王八蛋。
当初,因为他私自在青州屯兵酿成惨案,被武德帝一怒之下踢到了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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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苦寒,消息闭塞。
他还没想到立功的法子回京呢,父皇竟要发动国战?
邱泓眼前冷场,询问的看了宋渊一眼。
宋渊给他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见无人接话,赵之安又嗤笑一声:
“皇孙又如何?状元又如何?你会领兵?你会打仗?
你了解东荣边军守将是何性情?有何能耐?
擅长如何作战?防事又如何?”
宋渊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点念头。
在瞟了一眼旁边神情严肃的柏阳还有什么不懂的。
原来,赵之安问的,都是柏阳想问又不方便问出口的啊
宋渊抬杯,朝着柏阳敬去:
“一切自还是要仰仗柏将军。
便是之后,其他将领带兵赶赴雁荡关,自也是以柏将军为首。”
这话一说,柏阳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倒不是他多看不上宋渊。
这雁荡关他也守了有几年了,他万万不能放心兵权旁落。
更不能让宋渊这个未带过兵之人带他的兵打架。
赢了,倒是好说。
可若输了,死的可都是他的兵!
赵之安松了一口气,这个宋渊果然聪明。
他就说了两句话,宋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怪父皇偏爱。
斗不过,如何斗得过,哎,时也,命也
宋渊又同柏阳讲了为何要急攻:
“这一战,优势在我方。
打的是时间差,打的是对方不知我方多了三万五千兵士。”
且这三万五千人,带的乃是滔天恨意。
宋渊继续道:
“此时,对方毫无准备,只要选好时机,必能破其城关。”
柏阳微微颔首,宋渊说的在理。
待大渊抽调兵力准备攻打东荣的消息彻底传开,便没有这样的先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