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宋渊吩咐,柏阳已下了命令,派人控制了城中各级官员府邸。
同时调一部分边军在城中各处巡逻,防止百姓及军户生变。
眼见战场只剩清理事宜,宋渊寻了一处干净院子睡了一整日。
才醒来,推门而出,竟见两人直挺挺的跪在门口。
不是那程,李两位副将,又是何人?
原来,二人大战告捷后,很是和柏阳告了一状。
那程副将痛心疾首的道:
“将军,您是不知,长孙殿下他迟迟不肯叫我等冲营哎,真真是延误了最佳战机!”
原本,他们能抢出更多军粮来着。
姓李那名副将更是可惜的叹了口大气:
“将军,下次您叫旁人跟着殿下吧,老子不受这鸟气了”
后头那三轮火箭,哪里用得着射击?
那得毁了多少军帐,药材,棉衣被褥,后勤辎重。
想想,二人都疼的直抽抽。
宋渊这几轮火箭下去,不得损失几万两银子的军备?
那特娘的可都是买都买不来的。
哎!这长孙殿下当真有些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柏阳听二人絮叨的直皱眉,叫了护卫宋渊的亲兵问询。
待听完后,柏阳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来人,取军杖来!程靖远,李冒二人违背军令,各打三十军杖,降为千夫长!”
程靖远,李冒二人大惊。
可这军营中最讲军纪,柏阳说打,谁敢不从?
那打军杖的刑兵虽收了力,还是打得二人后背都渗了血。
可二人也是犟驴,愣是咬着牙没哼一声。
打完后,二人被扶到柏阳面前,跪在地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神情。
看的柏阳恨不能再狠揍二人一顿!
奈何,边军向来如此。
说到底,都是一群不识字没脑子的大老粗。
都是穷苦百姓,吃不饱肚子来的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叫他们打架,一个顶十个。
叫他们动脑子,他们也没长
柏阳叹了口气:
“我且问你二人,截杀卢玉,又用计谋骗开东荣城门的人是谁?”
二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柏阳又道:
“我再问你二人,早冲营与晚冲营,有何利弊?”
说到这,二人可是有话说了。
那李副将梗着脖子道:
“此战大局已定,一轮火箭下去,那帮孙子都吓的屁滚尿流了。
早冲营,自是能多杀几个东荣狗,多缴获军粮,药材”
程副将在一旁跟着点头:
“李冒说的对头。
将军,您是没看到那几轮火箭下去,烧了多少好定西啊
崭新的绊马索,没用过的马具防具盾牌
哎,长孙殿下毕竟是皇室,只怕不知咱们边军的苦”
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柏阳已是一脚踹了上来。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二人蠢成这样呢
“吗的,你们两个蠢货!长孙殿下真是一片仁心喂了狗了。
你们是狗脑子吗?
殿下不叫冲营是为何?嗯?还不是想叫咱们少死些兄弟?
长孙殿下是惜你们的命,是不肯叫你们用命换东西!”
柏阳话落,二人明显都愣了。
啊?他们的命?还有人惜他们的命?
那程副将愣愣的道:
“可,可将军,以往,以往都是只射一轮啊”
李冒缩着脖子在一旁跟着点头。
柏阳叹了口气:
“所以你二人就违抗军令?
就违背长孙殿下之命,直接冲了出去?”
二人全都低下了头,他们那不是也想多抢些军粮,辎重回来吗
哪个冬天边军没挨过饿?
哪次朝廷给的军粮够数过?
若有了那些马具,盾牌,之后的功城,不是也能多些胜算
柏阳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
“真真是给傻子抛了眉眼了!
你们可以说长孙殿下不熟指挥,可以说长孙殿下任性不管战机。
可殿下能有如此仁心,难道不是你我之福?
难道不是大渊所有边军之福?”
还有什么,能比一位对下仁慈的君主,更重要的?
二人也终于回过味来。
再想到宋渊连对赵之安都半点不客气,也生出了一丝畏惧。
当时,实在是被那些军粮,辎重冲昏了头脑。
如此,才有了如今二人跪在宋渊门前请罪的一幕。
宋渊扫了二人因为烫伤包成馒头的双手,直接把人叫起:
“既你们将军已责罚,此事就过了。”
程靖远李冒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宋渊说出的话。
就这么把他们给放了?
不斥责?不惩罚?
李冒大咧咧的上前,缠着厚棉布的手朝着宋渊拜了拜:
“殿下,您要不还是罚我们一罚吧,不然我们这心里头过意不去”
当时,宋渊叫准备冲营,分明是还想等一等。
二人却是直接带人冲了出去,真真是下了宋渊好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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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可是大渊最狠辣的皇长孙,是杀穿九州的血衣侯。
二人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
生怕宋渊上来那股子疯劲,砍杀了他二人立威。
宋渊扫了二人一眼,言语赤诚:
“此事要怪,该怪我考虑不周。
或可怪朝廷,叫边军吃了太多的苦。
竟要拿命去换粮食终究,是朝廷,对不住你们”
他们,有什么错呢
若军粮充足,谁能连命都不要?
二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宋渊能说出如此体恤之言。
回军营的时候,黄豆大的泪珠子咔咔的掉。
开口闭口,竟是要为长孙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甚至诅咒发誓,日后谁也别想抢宋渊身边的位置。
他俩必是要跟在宋渊左右的!
柏阳:所以,他成坏人了呗?
夺下一城不难,难的是要守住此城,安抚城中百姓,招降城中官员。
此时,城中百姓皆战战兢兢,生怕惹恼了大渊军队,屠城灭户。
柏阳没敢擅动城中百姓官员,一副全凭宋渊做主的姿态。
宋渊也没客气,直接吩咐下来:
“于城中张贴公文,此城已归大渊,城中百姓日后均为大渊子民。
另,有举报贪官污吏者,赏银十两。
有田地被侵占者,待衙门开衙后,可登记重新分田。
城中各级官员,有愿降者,官复原职,尽快开衙办公。”
柏阳听罢,心中暗暗点头。
确实当以安抚为主,这位小殿下也算文韬武略都占了。
并非像传言那般,杀心太重
柏阳刚要离开去执行,便被宋渊喊了回来。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于是,柏阳便听宋渊道:
“凡有不愿归顺者,无论何等身份,地位,当街斩杀。”
“城中官员,贪腐,侵田,手中有人命者,杀。”
“派人监查城中军户,想作乱者,全杀不留。”
“取城中富户家资八成,充当军饷,反抗者,杀!”
柏阳忍不住道:
“殿下,如此杀下去只怕人心不稳啊”
宋渊瞥了柏阳一眼:
“那只能说明你们杀的还不够多!”
他可没时间在此处耗着,能投降的就投,不能投降的就杀。
能为大渊子民,是他们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反抗的,只能说明他们福薄,不配入大渊民籍。
柏阳;
他错了,他要收回刚才的话,这位长孙殿下的杀心,他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