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微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首席骑士队的成员们看着那个独立场中的血色身影,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姚墨紧紧握着长枪,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自问,即使自己状态完好,面对此刻的奥尼,恐怕也撑不过十招。
薇尔更是脸色煞白,她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又如此令人心悸的杀戮。
姚风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与奥基交流。
“怎么样?”姚风问道。
“他在杀戮中依旧保持着冷静,仇恨并没有吞噬他的理智。”奥基的评价很高,“他若是不中途夭折,未来不可限量。”
姚风当然知道奥基所说的中途是什么,就是晋升半神之前。
他不由想到前世游戏里,奥尼确实达到了半神的境界,只不过却添加了邪恶组织。
此刻,战场上还站着的丰饶神教之人,只剩下了一个。
那就是教主。
他站在不远处,身体微微颤斗着,兜帽下的目光复杂地看着奥尼,有恐惧,有愤怒,还带着一丝认同。
奥尼提着滴血的巨剑,一步步走向教主。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如同死神的丧钟。
教主没有逃跑,似乎知道逃跑毫无意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奥尼。
奥尼在教主面前停下,巨剑抬起,冰冷的剑锋抵住了教主的咽喉。
皮肤被剑锋压得凹陷下去,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奥尼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静,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冷漠。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教主身上。
姚墨、薇尔,以及幸存的骑士队员们,都想知道这个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差点颠复翡翠侯国的魔头,临终前会说些什么。
教主沉默了半晌,兜帽下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悲凉,几分讥讽。
“遗言?呵呵……哈哈哈……”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止住,抬起头,目光扫过奥尼,扫过姚墨和薇尔,最后落在了姚风身上。
“你们以为,我掀起叛乱,制造血祭,唤醒神明,只是为了权力?为了毁灭?”教主的声音通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难道不是吗?”姚墨冷声喝道,“你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
“无辜?”教主嗤笑一声,“翡翠侯国,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
“王室、贵族,拢断超凡之路,压榨平民,固化的阶层让无数有天赋的人永无出头之日!”
“你们享受着最好的资源,高高在上,可曾看过边境村庄的惨状?可曾知道多少平民辛苦一生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那些贵族子弟,蠢笨如猪,却能轻易进入超凡学院!而平民中的天才,却因为凑不齐学费,只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这公平吗?!”
“我的村庄被匪徒屠戮时,附近的贵族庄园紧闭大门,冷眼旁观!就因为觉得‘乡下人的械斗’粗鄙!他们的命,难道就比贵族低贱吗?!”
教主的质问在街道上回荡,带着血泪的控诉。
姚墨和薇尔沉默了。
他们出身贵族,虽然并非为富不仁,但也清楚教主说的很多是事实。翡翠侯国的阶层固化问题,确实积重难返。
奥尼抵着教主咽喉的剑锋,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想起了黑岩镇,想起了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平民卫兵。
“所以,你就要用更多无辜者的血,来染红你所谓的‘新秩序’?”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是姚风开口了。
他走上前几步,看着教主:“你用血祭唤醒邪神,引发动乱,死的人绝大多数还是平民。”
“你所宣扬的均贫富,打破旧秩序,带来的只有混乱和毁灭。”
教主看向姚风,面具下的目光闪铄:“这是革命……总要伴随阵痛!旧的、腐朽的东西不被彻底摧毁,新的秩序如何创建?牺牲是必要的!”
“用邪神的力量来创建新秩序?”姚风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换一个更残忍的压迫者罢了。欲望孽神一旦苏醒,吞噬的将是所有人的灵魂,包括你自己。”
教主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与虎谋皮的危险?但他已经被仇恨和偏执蒙蔽了双眼。
良久,教主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们以为,我说这些,是要求饶?是后悔了?”
他扯下了自己的兜帽和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憔瘁,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人的脸。
这张脸出奇的普通,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火焰。
“不,你们错了。”教主说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翡翠侯国已经无药可救了。今天有一个我,明天就会有无数个我。只要这种不公还存在,反抗就永远不会停止。”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奥尼身上,看着奥尼那布满伤痕的脸和冰冷的独眼,嘴角勾起一抹同情的笑容。
“仇恨的种子已经播下,今天有一个你,以后……也会有无数个你。”
说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教主猛地向前一挺!
噗嗤!
巨剑的剑锋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教主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神中的火焰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砰。
他的尸体摔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这位掀起滔天波澜,差点将翡翠侯国拖入深渊的丰饶神教教主,就这样以一种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街道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卷着血腥味,呜咽着吹过。
奥尼缓缓抽回巨剑,看着地上教主的尸体,独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姚墨和薇尔等人看着教主的尸体,心情复杂。敌人的死亡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反而有一种沉重的压抑感。
姚风走到奥尼身边,看着死去的教主,轻轻叹了口气。
“他最后的话,未必全是疯话。”姚风低声道。
奥尼转头看向姚风,独眼中依旧冰冷。
姚风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翡翠侯国,确实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