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明白你接下来要办的事了……”奥基的声音充满疲惫,“翡翠侯国积弊已深,确实需要一场彻底的变革。我的时间不多了,这道意识即将彻底消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恳切:“姚风,看在我曾助你一臂之力的份上,对现在的王室……能否手下留情?他们或许有错,但罪不至死。翡翠侯国,终究需要人来治理。”
姚风在心中回应:“放心吧,我本来就没打算对他下狠手。清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改革才是关键。只要他配合改革,我不会为难他。”
“再说,我从来就没把他当回事。”姚风摇头笑了笑。
“既然这样……那我就安心了。”奥基的声音愈发飘渺,最终如同青烟般彻底消散在姚风的意识深处。
那股温和而强大的自然能量也随之退去。
几乎在奥基意识消散的同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翡翠君王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匆匆赶到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街道。他的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未散的惊悸,以及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目光扫过满地主教的尸体,最后定格在姚风和奥尼身上,尤其是在感受到奥尼身上那毫不掩饰的七阶威压时,他的呼吸明显一滞。
姚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一国之君,没有行礼,也没有丝毫敬畏之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侯王,你也看到了。丰饶邪教虽灭,但其滋生的土壤犹在。如果不想今日之祸重演,翡翠侯国需要一场彻底的变革。”
翡翠君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在姚风那平静的目光和奥尼身上散发的冰冷煞气下,最终化为一声带着疲惫的叹息:“……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如何,而是翡翠侯国需要如何。”姚风向前一步,声音清淅地传遍寂静的街道。
“变革是大势所趋,你难道是想要阻挡吗?”
“不……我同意。”翡翠君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了姚风的提议,自己一定会直接被架空。
嗯……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但是终归名义上他还是翡翠君王。
接下来的数日,姚风展现出雷霆手段。
他亲自坐镇,以七阶的绝对实力和复灭丰饶邪教的滔天威望,强行推动改革。
超凡学院大门重开,无数平民子弟怀着激动与期待排队参加考核。
税制改革诏书颁行天下,即使有贵族暗中抵制,但在姚风派出的督导小组的强力推行下,还是初步铺开。
奥尼独自一人走在渐渐恢复生机的王城街道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残破的铠甲,背负巨剑,所过之处,行人纷纷敬畏避让,目光复杂。
“听说了吗?东街那个卖面包的杰克逊老头,他家小子被测出有元素亲和,能免学费进超凡学院了!”
“真是天大的好事!以前那可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还有城北的税,索恩家族今年可比往年多交了许多,说是新法令,地多的多交,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反而减了些。”
“希望这好光景能长久吧……可别再出什么邪教了。”
几个平民坐在街角晒太阳,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久违的希冀。
奥尼的脚步微微一顿,独眼扫过那些带着朴实笑容的脸庞,冰冷的眼神深处,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波澜闪过。
他继续向前走去,走过正在修缮的集市,走过传来朗朗读书声的临时学院。
复仇的火焰熄灭后留下的空虚,似乎被这市井之间细微的改变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尽管依旧迷茫,但某种坚冰般的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融化。
数日后,姚家庄园门口。
一只高大的狮鹫已经备好鞍鞯,不耐烦地用爪子刨着地面。
姚风简单收拾了行装,站在院中。姚墨为他送行,二人相对无言。
短暂的沉默后,姚风开口:“兄长,我走之后,翡翠侯国就交给你了。尤其是那个侯王,你记得看住他。”
“如果他有了别的心思,那就扶持一个新的。”
姚墨重重点头,用力拍了拍姚风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放心。一切有我。在外一切小心。”
他的眼中带着关切与不舍,还有着一丝骄傲。
姚风笑了笑,正欲翻身骑上狮鹫,动作却突然顿住。
他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鞍具,又抬头望了望天。
时间一点点过去,姚风却迟迟没有上狮鹫的意思。
姚墨有些纳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明显在拖延时间的姚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怎么还不走?”
姚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两声:“啊,没什么,就是……再看看。”
心中却不由暗暗嘀咕:难道我判断错了?那个一根筋的家伙,真的不来了?这不对啊……
就在姚风几乎要放弃等待,准备带着一丝失落离开时,庄园大门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依旧是那身残破的铠甲,背负着巨大的剑刃,左脸的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淅。
奥尼一步步走来,脚步沉稳,独眼平静地看向姚风,然后目光扫过旁边的姚墨,微微颔首示意。
姚风眼底深处最后一丝不确定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带着欣慰与了然的笑意。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对着奥尼,也对着姚墨,洒脱地一挥手:“走吧。”
奥尼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到狮鹫旁,动作利落地翻身骑了上去,坐在姚风身后。
姚墨看着这一幕,也露出了一个笑容,退后一步,朝着他俩挥了挥手。
狮鹫发出一声高亢的唳鸣,展开双翼,载着翡翠侯国的两位七阶强者,冲向蔚蓝的天空,向着侯国之外那广阔未知的世界,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