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鹫展开宽大的双翼，乘着高空气流，平稳地向着翡翠侯国的边境线飞去。
下方的山川、城镇、田野逐渐缩小，最终化作斑烂的色块。
姚风站在狮鹫背上，迎面吹来的强风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挡开，只有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馀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奥尼。
奥尼沉默地坐在狮鹫背上，残破的铠甲在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景色，目光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飞行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之间只有风声呼啸。
终于，奥尼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不再是一片死寂。
“离开之前，翡翠君王找过我。”
姚风眉头微挑，没有打断，等待着他的下文。
奥尼的目光从下方收回，看向姚风的背影：“他说，天璃公国对翡翠侯国有专项保护政策。所有试图离开翡翠侯国境的人，都没有再回来过。”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疑惑：“他暗示我，那些人恐怕已经遭遇不测。劝我……慎重考虑离开的决定。”
姚风闻言，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他干脆转过身，正面看向奥尼，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专项保护政策？”姚风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他真是这么理解的？”
奥尼独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的。翡翠侯国的人，不能离开国境。”
“哈哈哈……”姚风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这个侯王陛下，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恩？”奥尼更加疑惑了。
姚风收敛了笑容，但眼神中的戏谑并未完全褪去，他耐心地解释道：“所谓的‘专项保护政策’，针对的是外来高阶强者进入翡翠侯国，而不是阻止翡翠侯国的人出去。”
“天璃公国怕有其他大势力觊觎翡翠侯国境内的某样东西，派高手潜入搞破坏，所以才设立了边境魔法屏障，主要作用是阻挡外来高阶强者入境。”
“至于离开的人……”姚风摊了摊手，“天璃公国哪有闲工夫管每个从翡翠侯国出去的人去了哪里？谁有闲心管你是死是活，是去了天璃公国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恐怕是翡翠君王自己吓自己罢了。”
奥尼沉默了片刻，消化着姚风的话。他回想起翡翠君王当时凝重的神情，再对比姚风此刻轻松甚至有些嘲弄的态度，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所以……翡翠侯国数代人的恐惧，可能只是源于一个美丽的误会？
或者说，是源于对未知世界的恐惧和自身实力的不自信？
姚风看着奥尼若有所思的表情，补充道：“当然，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翡翠侯国被龙神残骸影响太久了，几乎没人能突破七阶，他们的眼界太窄了。”
姚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他们把龙神残骸这东西，看得太重了。”
“一块无法移动的二阶龙神的残骸，对天璃公国那种拥有真正活着半神的势力来说，吸引力真有那么大吗？”
“值得他们违背《保护条约》，大动干戈地针对一个小小的属国？”
“活着的半神是战略威慑，是值得倾力交好的盟友。但一块死的，还无法利用的残骸……”姚风嗤笑一声。
“在天璃公国眼里，保护翡翠侯国不被其他势力骚扰，维持地区的稳定，远比那块石头本身重要得多。”
“这个政策的目的，本来就非常单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保护。”
奥尼听完，久久无言。他发现自己之前对翡翠侯国，对天璃公国的认知，似乎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
而姚风，则轻易地掀开了这层纱，露出了背后可能更为简单，甚至有些可笑的真相。
他看了看姚风，有些好奇为什么姚风知道那么多，不过就在这时，狮鹫已经飞临了翡翠侯国的边境。
用能量感受，就能感受到一道透明屏障横在翡翠侯国的疆域之上。
“到了。”姚风说道。
狮鹫速度不减，径直朝着屏障飞去。在接近屏障的瞬间，姚风和奥尼都感受到一股力量掠过身体。
下一刻，狮鹫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看似坚固的屏障，仿佛穿过了一层水膜。
屏障之外，景色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连绵的山脉和森林。
狮鹫在屏障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降落。
姚风率先跳下狮鹫，然后走到那透明的屏障前，伸出手指，轻轻在上面敲了敲。
咚咚。
屏障发出清脆的声响，纹丝不动。
姚风转过头，冲刚刚走下来的奥尼挑了挑眉，笑道：“你看，我没说错吧。”
“现在，我们是在外面了。”姚风说道，“你再试试，能进去吗？”
奥尼看了看姚风，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的翡翠侯国境内，沉默地走上前，也伸出手，按在屏障上。
入手处一片冰凉坚固，任凭他如何用力，甚至微微调动了一丝血色的气力，屏障都毫无反应，坚固得令人绝望。
他收回手，看向姚风，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点了点头。
翡翠君王所恐惧的有去无回，真相竟然如此简单，不是被人杀害，而是根本回不来了。
这道屏障，只能阻挡外来的人，不阻挡从里面出去的人。
这一刻，奥尼心中最后一点关于翡翠侯国的纠结，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抬头，望向屏障之外广袤无垠却充满未知的天地，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独眼中，迷茫渐渐被一种新的光芒所取代，那是探索的欲望，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但不再有恐惧。
他转向姚风，沙哑的声音平静地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他顿了顿，想到了最近也是最大的势力：“去天璃公国的主辖地吗？”
姚风摇了摇头：“不，先不去天璃公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