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栖的命运,一点儿都不像她入宫前,方嫔娘娘至她家府上对姨夫和姨母所承诺的那么好。
为了一桩由表姐牵线的美好姻缘,始于才华横溢的陆尹先生,使见过他的宋云栖满怀憧憬,对他想入非非。
事与愿违,吾王殿的陷阱,让她始料未及地掉进齐武受制于她的巨大漩涡内,无法自拔。
浣溪池中的那场意外,使她颜面尽失,被后来赶到居香楼对质的陆尹看场笑话,终于在皇上的旨意下,与宋云栖划清界限,不用再承担娶她的责任,对陆尹无疑算种解脱,任他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和蓄意生事的方嫔娘娘有了明显的距离感。
今晚这次被王妃连馨逐出吾王的居室内,已然是被他糟蹋一番的变本加厉,还有宋云栖容身的一席之地吗?
她最终失魂落魄地走出吾王殿,坐入来时的那辆马车,随花公公他们回到方嫔阁时,黑夜的气息逐渐加浓,月亮虽然圆如明镜,却发出冰冷的光,照在宋云栖憔悴不堪的脸上,令她寒彻如骨。
“娘娘,云栖姑娘生不逢时,陪吾王殿下睡过后,遭王妃上门驱赶,结果被送回方嫔阁里,情况一点儿不容乐观。”
花公公进阁内,到三楼主卧房间里请方嫔娘娘下来,至一楼主客厅里,发现宋云栖独自坐在一张椅中,眼睛哭得肿胀不说,脸上像挂层霜似的,实在差得很。
“去吩咐厨房的人,赶快为云栖熬份补气益神的汤,端过来交由丫环喂她喝下。”
方嫔娘娘从表妹的神态中看出,此去吾王殿凶多吉少,肯定她吃不少亏回来的,要求花公公按她的话去办。
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云栖的一只手,谁知,它给方嫔娘娘的感觉,冰凉刺骨,奈何这五月份正暖和的节气,依旧热不了云栖的身。
宋云栖的手像触电般,一下子将方嫔娘娘的那只手弹回去,她推它至一边,又快速放回自己的大腿上。
“吾王到底对你做过什么?睡你一场,什么交待都不给,便听从连馨的意思,把你赶回来吗?目中无人到踩着本宫的方嫔阁,可以为所欲为吗?”
方嫔娘娘看着云栖那披在后背上的长发,早没有晚膳后出门前的飘逸动人模样,一副凌乱不堪的状态,暗示着齐武只图从她身上获取的快乐,其它方面的待遇与云栖没半点儿关系吗?
云栖今晚本该睡在齐武身边,为她嫁给他做准备,如今弄成这样,让方云舞情何以堪?
“表姐,我配不上吾王殿下,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主动去找他,以后你都别再逼我和他来往。他和王妃连馨才算门当户对的夫妻,我就是随便找处人家嫁掉,也比守着他,受尽凌辱要强出百倍千倍!我的忍耐,只能等到你俩所签字据上的一个月之期来临,由他赔偿我一千两白银后,我带这些钱离开方嫔阁回家去。见到父母,一定不说你的不是,规规矩矩嫁人,不会再给你增加麻烦。”
宋云栖的话,能与表姐讲的只剩这么些。
接着,她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留下方嫔娘娘像个傻子似的,守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齐武,你就是这么给本宫回报的吗?好好一个云栖,被你折腾两次下来,说甩掉便甩掉吗?
本宫那么稀罕你赔的一千两白银吗?
若由着云栖的性子,拿走一千两白银回家另嫁他人,我的面子往哪搁呀?
一个月之期到时,你齐武如果与本宫说不清楚,定要你好看!
方云舞气得胸口发闷,待厨房的人端来熬给云栖姑娘的那碗补汤时,她令其把它送入云栖屋内,交由莲儿喂她服下。
“本宫对吾王殿下算差劲吗?把云栖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托付给他,他给脸不要脸,势与我僵持到底吗?”
方嫔娘娘的牢骚,顷刻间发出,讲给花公公听后,使整个主客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主要是咱们的气场压不过他吾王殿下,娘娘。王妃连馨铁定心,不让云栖姑娘接近他,您说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使它成为一桩喜事吗?”
花公公的回答,听得方嫔娘娘端茶的手直发抖,晃得茶杯“砰砰”作响,复又放它在桌上,设想好的将云栖嫁入吾王殿的事,如今覆水难收了。
“连馨说把云栖和齐武分开,他俩就分开吗?明日早晨我就以此事为契机,面见皇上,看是吾王的嘴硬,还是本宫的心硬!先后睡云栖两次,他分明得了便宜还卖乖,在我这儿耍起威风来,也需审时度势些吧!”
方云舞哪肯示弱,想到目前能治得住齐武的人,恐怕只有皇上出面,才会给云栖讨回公道。
第二日清晨,皇上在玉霄殿内刚上朝,方嫔娘娘便携众人赶至霄珠厅,要求面圣。
齐言随黄公公到霄珠厅内,看见方嫔娘娘愁容满面的模样,知道她遇到难事,坐下后听她娓娓道来。
“你若不以陆尹的婚事做赌注,把宋云栖接入宫中方嫔阁,住到你身边,她能受你指使,在浣溪池内和吾王殿下做那见不得人的事吗?朕当晚已出面,于居香楼中审问过齐武,他承认失去理智,动了宋云栖的身子,铸成大错,已愿意对她负责。难道他只是随便说说,愚弄于朕,根本将它抛之脑后吗?”
皇上认为,事情的起因,完全由于方嫔娘娘强人所难,未经陆尹同意,强塞给他的宋云栖,终惹下此种祸端,连他平日内乖巧懂事的皇弟齐武都拖下水,越描越黑的感觉,闹得吾王殿风波渐起。
“臣妾不过想促成一桩喜事罢了!谁知道,竟恶化到这种地步,害得云栖每天以泪洗面,一身清白再无法诉说,牵连我这个做表姐的,如何向家中姨夫姨母做交待呢?齐武是要对她负责的,还与我立下字据为证。皇上您看,这张字据内,他写的清清楚楚,分两种情况,以一个月为期,要么迎娶云栖做侧王妃,要么赔她一千两白银,一了百了。”
方云舞掏出那张字据,呈给皇上。
齐言读它下来,学字考据,无从挑剔。
“齐武已如你心愿,对云栖的事做出交待,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皇上对字据的内容尤为认可。
“他若规矩本分,我依他的话便是。但昨晚发生的事,太出乎臣妾的预料,让我怒不可言,实在无处发泄心中的怨恨。”
方云舞触景生情道。
“昨晚在齐武身边发生什么事了,令你坐卧难安呢?你亲自登门找他麻烦了吗?”
皇上沿着这个线索,问她下去。
“我能找他什么麻烦啊?他倒给我增添不少难题,所以我才来找皇上出面解决。”
方云舞的话,似乎表明齐武不识抬举,惹怒到她,罪不可赦。
“你与朕说个明白,齐武昨晚给你出的什么难题,非得朕帮你出这口气呢?”
齐言意识出,事情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希望她接着往下说。
“晚膳时分,我劝云栖随后到吾王殿见齐武,改善一下他俩的关系,毕竟她和他已有肌肤之亲,夫妻之实,若能得他眷顾,成人之美,由他娶她,万事大吉!云栖依此照作,刚至吾王殿门外,便被齐武兴高采烈地迎进他房间去。皇上以为吾王算什么安分守己的人吗?关起门来,他就对云栖索取床上的快乐,得逞之后,惊动王妃连馨,使她入内,对云栖好生羞辱一番,并将其赶出吾王殿。我就想知道,云栖已与齐武发展到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吗?故而请皇上给个说法,还云栖一片天地,莫受吾王殿处非议。”
方云舞说它时,情至深处,哽咽中的悲伤,听得皇上心疼不已。
“云舞,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自古以来,男女婚配之事,当全由男方作主,哪容得下女子胡作非为?你主动把云栖送入齐武的怀抱,他们二人名不正言不顺,他对她肆意妄为,你能奈他如何?王妃连馨是何种身份?自然比没名没分的宋云栖行得稳坐得正。她赶云栖离开吾王殿下,是头脑发热时的意气用事吗?纯粹示威给你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自讨没趣,自取其辱的下场,齐武怜惜到你那可怜的表妹吗?”
皇上的训斥,使方云舞占据下风,无言以对。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呢?总不能任由云栖被吾王殿下和连馨牵着鼻子走吧!”
方云舞的心情,跌到谷底,皇上的提醒,让她进退两难。
“你问朕想怎么办?长痛不如短痛!依朕之见,容不得齐武再迟疑不定,今日下朝后,朕就进吾王殿内,宣旨与他,把宋云栖赏赐给他,一个月间,筹办娶她的事宜,不得有误。至于你和齐武立的这张字据,让它失效最好!”
齐言主意已定,当然不能丧失做为皇上的威严,对宋云栖的归宿,如今只得嫁给齐武,其它再无它法。
他三五下将手中那张字据,撕得粉碎,扔向面前地上,撒落一地,看得方嫔不敢违抗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