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大楚皇宫中,一道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横断古山脉的方向,有妖族爆发了?封印裂隙被撕裂了?!”
御书房之中,楚嫣儿美眸冷竖,看着下方来通报的大臣,几乎惊怒到了极点!
“我大楚诸多妖族住手之位,每年都会有最精锐儿郎前去,怎会有妖族破开封印!”
下方,那数名大臣也冷汗直冒。
他们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比之楚嫣儿根本好不到那里去,甚至连手中的杯子都摔在了地上。
但他现在终究还是能保持平静。
“回禀陛下!”
“横断古山脉所在的妖族封印,已经上千年没有任何松动消息传来!”
“甚至上个月例行检查之时,封印依旧是平静,折叠空间中没有任何波动!”
那大臣脸色难看。
“但就在昨日,横断古山脉共计四百一十八方折叠空间,皆有裂隙蔓延!”
四百一十八方折叠空间!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得是多少妖族?
少说也得数十万妖族大军吧!
整个御书房中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楚嫣儿紧紧捏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西方为何会忽然爆发妖族入侵!
三国联合与天道大典的事情尚未完全过去,结果又有西方妖族爆发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饶是楚嫣儿平日里镇定,这个时候,依旧险些忍不住了!!
但她最后,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
“若是现在派兵的话,最快多久能支援横断古山脉?”
“启禀陛下,横断古山脉因为地处偏僻,加上周围没有传送阵法的原因,想要派遣大军抵达,至少也得需要十五天时间。”大臣脸色难看的回答。
十五天!
楚嫣儿额头之上,青筋毕露!
“拒北城附近,有无我大楚军方强者?命他们速速前去!”楚嫣儿道。
“已经行动了,但事情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没有任何想到,就算是他们最快时间赶到,也需要十天!”大臣艰难回答。
‘咔咔咔’
楚嫣儿用抓着案板,五根锐利手指都深深扣入了其中。
“封锁消息!”
“速速,派兵支援,不惜一切代价!”
“是!”众多大臣匆忙走出。
众人走后,楚嫣儿重重坐在了椅子上,一根手指用力揉捏着眉心。
足足十多天!
仅仅凭着拒北城那边的一点守军,真的撑得住么!
夜色如墨,黑云盖顶,苍穹阴暗,空中飘着小雨。
‘啪嗒!’
‘啪嗒!’
崎岖的山脉中,一道道人影,在黑夜中慌慌张张的逃窜着,每一脚落下都溅起大片泥泞。
浓重黑雾扭曲着,似乎正准备择人而噬。
他们不时回头,眼中带着无法遮掩的恐惧。
“快!”
“快走!”
“离开这里!”
“不要回头看!”
身穿长袍的男子怒吼,手中抓着银色长枪,浑身都是伤,衣服被打湿,早就已经分不清粘在上面是雨还是血了。
他带着百余人,护送着乡亲们。
男子遥望远方山林,眼里带着绝望与愤怒,似乎可以看见飘起的血煞。
一个城镇,整整数万人啊!
妖族袭击,没有任何的征兆!
千年了!
足足千年!
横断古山脉的人,甚至有些人都已经把封印在这些大川中的妖族都望了,当成了传说中的事情!
“但是现在,怎会忽然爆发!!”
妖兽!
妖兽啊!
铺天盖地而来,满山遍野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妖兽!
天上是,地上是,城头也是!
“小子!带着乡亲们走!!”
“活下去!”
男子脑海中回想起那守城军人的话,他怎么敢就这么相信一个地痞流氓的小混混?
真的不怕他丢下这些人,自己跑了?
要知道在城中,他可是吃过数次牢饭的混蛋啊!
但他又好像是信的。
因为他在说完后,便将手中长枪交予了他,抽出腰中长刀,投身那漫天火焰与妖气。
手中长枪似乎还残余着温度。
男子忽然目眦欲裂。
粗重的呼吸传来黑暗翻涌,泥土捡起,雨幕破开。
一团黑影,破空袭来。
男子怒吼,真气涌动,长枪横扫!
‘铛!!’
金铁相交,男子踉跄后退,黑影翻腾落地。
‘咔!’
雷霆涌动,闪亮的电光照耀了这片天地。
那是一头米许高的凶兽。
浑身都是漆黑的毛发,如狼一样,三对碧绿的眸子带着血光,在黑暗中阴森闪耀如厉鬼。
一个又一个,渐次从林中现身,不下数百。
它们从密林中走出来,沉默的呼吸着,六颗眸子,贪婪的盯着男子的手腕。
“畜生”
男子抓着长枪,手中有温热的血流下来。
他长枪横扫,怒声呵斥!
“走!”
“快走!”
“狼头帮的兄弟们,跟我顶上来,让他们知道就算是咱们地痞流氓,打起畜生来,也是一把好手!”
银色真气流淌,一名名热血青年们应声怒吼,在暴雨中跟随男子迎面与那漆黑妖兽正面相撞!
血与火在这密林中弥漫!
银色真气流淌,凶兽咆哮肆虐天地!
男子长枪横扫,将一头头凶兽挑落空中!
天地旋转,雷声轰鸣!
天空的小雨淅沥沥的下着,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暴雨,男子的长枪被从中斩断,身上道道伤口深可见骨!
密林之中,到处都是尸体,有凶兽的,也有他兄弟的,全都倒在了地上,鲜血汇聚成河流,染红了大地。
“哧”
大地颤抖。
一头两米高的黑色巨狼,从密林中走出来,六颗猩红的眼眸带着暴虐的气息,浑身染血,一声皮毛如同钢针林立,身躯在黑暗中拖的很长。
男子左右环视,已经没有人了。
男子支撑着站起来,满身泥泞与血,披头散发。
他一把抹去脸上血与泪,深吸一口气,手捏剑指,一束半米长的银色真气六脉神剑,出现在手。
张开早就因为力竭近乎嘶哑的喉咙,拼尽全力的嘶吼。
“畜生!来啊!”
下一瞬,眼前一花。
那凶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五根在雷中闪耀寒芒愈发扩大的兽爪。
男子瞪大了眼,目眦欲裂,六脉神剑扫过雨幕,在那兽爪上撞成粉碎。
似乎可以闻到凶兽身上腥臭的血气,男子在这最后关口,没有什么悔恨,却是有些遗憾
什么时候。
他陈武军一个小混混。
也想要逞英雄了?
他妈的。
那奶茶店的小娘们,可真翘啊
‘刷!!’
像是雷声,又像是江河涌动。
“吼嗷!!”
一声惨叫传来,温热的鲜血溅到了男子脸上。
茫然中,男子睁开眼,正见那雷霆之下,身穿黑衣的女子,裙裾翻飞。
长剑横扫之下,似乎整片天空都被照耀了。
那两米的凶悍凶兽,与暴雨一同被从中一剑为二。
“剑一,一剑开尘走龙蛇”
女子后退一步,摆出一个剑招,似乎在轻声说着什么。
但男子已经听不到了,他只能看见空中有无数细小剑气悬浮起来,继而伴随着一道通天河流,整片天地为之一静。
银色洪流冲刷之下,前方百余头凶兽,皆在刹那间形神俱灭。
这娘们
够猛
在昏迷前,男子脑海中回想着一个念头。
劳资要是能活下去,也要练剑
‘啪嗒,啪嗒’
颠簸让男子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个身穿军装的汉子身上。
“兄弟,还活着吧?是个汉子!”
“那些凶兽,全都是你杀的么?够牛逼!”
士兵兴奋的说着,背着虚脱的男子,在暴雨密林中前进。
“那些人,不是我算了,那些镇子里的人”男子虚弱问道。
“放心!都活着!”士兵回答。
“这次妖族入侵,范围究竟有多大?”
士兵闻言,有些沉默,只是背着他,在密林中快速前进。
“是么原来如此”
男子苦笑一声,继而昏倒在了背上。
这种事情不仅仅是发生在这一处地方!
拒北城虽然是以城为名,但实际上,并不只是一个城市!
而是由数个城市,还有无数村落镇子组合起来的!
无数人都在这里生活!
整整四百一十八个折叠空间裂隙爆发,几乎最前面的那些所有的村落,所有的城镇,全部都遭受到了攻击!
像是男子这样的,妖兽较少的地方,还算是好的,能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靠着那些驻守士兵们的死守,就算是再少,终究也还逃出了一部分!
最后运气好,遇到了裴怀与派出的三十六名剑修,捡回了一条命。
但终究还是有太多无法救下来的!!
而那些靠的近的,或者没反应过来的,直接就被屠杀了个干净!
暴雨倾盆!
雷霆震撼!
今夜注定是生离死别的一夜!
今夜注定是血流满地的一夜!
有太多的人再睡梦中死去,尚未清醒,便是死亡在了妖兽群之中!
凶兽咆哮,一头头妖兽,凶悍无比,所过之处,万物寂灭,不论是年少老幼,皆无一活口!
如果说剑门城乃是抵御横断古山脉的第一道防线的话。
那么拒北城这里,则是抵御横断古山脉当之无愧的核心了。
“快!走这边!”
“快!”
“前面!前面是拒北城!乃是这里最大的城市城市!”
暴雨倾盆,一名名士兵,带领着诸多逃难的队伍抵达剑门城。
城墙高大,乃是用南海海底精挑细选的黑石打磨而成的,已经在这里屹立了足足千年。
听说铸造之时,还邀请了华夏最顶尖的建筑大师,哪怕历经风霜,也至今不曾有任何损伤。
高大城墙之后,原本繁华的街道,如今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帐篷们摆满了。
有母亲哭嚎着在路上,完全不顾暴雨打湿了一副,抓着来往的士兵,嘶哑了嗓子。
“妖族入侵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她还在妖群中”
“哥哥?我们的爸爸呢?哥哥你怎么哭了?”
一道道人影,在暴雨中哭喊,似乎与天地一同哀伤。
今日发生的事情,对他们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更多的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帐篷里面,面色苍白,如同行首走肉一般。
而在距离剑门城很远的地方,拒北城中,还有更多士兵们,正在四处救灾。
“这村子里还有活着的人么?”
“兄弟!撑住!撑到拒北城就好了!”
“退走!退走!不要恋战,回去!救了人就走!”
到处都是战火,到处都市火焰。
这些都是妖兽的特殊火焰,哪怕是暴雨都无法完全扑灭。
面对突如起来的妖兽,楚国军队的反应真的很快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派出了所有士兵,搜救各地百姓。
而在拒北城之中,一席儒生长袍的拒北城城主,站在城墙之上。
看着下方的诸多难民,脸色在暴雨雷霆中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大楚皇城那边怎么说?”
“最快的援军需要十天才能达到。”
“十天”
司文忠手指缓缓抓在了城墙之上。
“这么多时间已经是足够快了,但还远远不够啊”
遥望远方密密麻麻的丛林,司文忠眼中寒光闪烁。
要知道,这还只是封印破碎的第一天!
这个时候的妖兽尚未完全破碎裂隙而出!
用不了几天!
就会彻底爆发!
到了那个时候,注定将会是更大的灾难!
大雨倾盆。
拒北城。
并不是只有一个城池。
而是连绵的数十座城池勾勒起来的一道防线。
而在这拒北城后方,便是广袤无垠的大楚平原!
一望无际的浩渺疆土!
数之不尽的大楚国民!
‘哒,哒,哒’
一道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司文忠回头,看见一个人走出,明明只是中年的年纪,却佝偻着身子,身上有种垂暮之感。
“纹山,大雨就不要出来了。”
“咳!咳!咳!”真名为李纹山的男子剧烈咳嗽着。
他闻言摆摆手,笑着开口:“我没关系,要是现在不出来,我还什么时候出来?”
“反正也活不到老死的时候。”
司文忠摇摇头,也不阻止自己的老友,只是轻声询问:“文忠,咱们在这拒北城,已经镇守多少年了?”
李纹山满身都被大雨浸湿,站在城墙上,笑着开口:“记不清喽,大概已经有三四十年了吧?”
“怎么,有些舍不得了?”
司文忠点点头:“确实,因为我不论怎么算计,不论如何经天纬地,面对前面那些畜生们,我们都就只有一条道路。”
暴雨当中,那个浑身佝偻着身子,几乎咳嗽的都要直不起来的腰的男子,笑着开了口。
“那就死战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