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给沈丫头送物资秦天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仔细品味。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胃里被温热扎实的食物填满,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熨帖到骨子里的满足感。
秦天一口气吃了大半碗,才放缓速度,夹起那半个鸡蛋,蘸了点盘底残留的肉汁,送进嘴里。
鸡蛋的绵密和肉汁的咸香结合,又是另一种风味。
最后,秦天把碗里每一粒沾着肉汁的米饭都刮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剩下的少许肉片和油汁都用米饭擦了一遍,吃得碗盘光亮。
饱了。
实实在在的饱。
秦天放下碗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满足地呼出一口长气。
胃里暖洋洋的,身上也热乎乎的,连带着心里都踏实了许多。
秦天看着眼前空掉的碗盘,又看看山洞里自己一点一点置办起来的家当。
最后,目光落在石台上沈熙送的那两个窝头和剩下的一个鸡蛋上。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从今天起,他秦天,要真正在这黑瞎子岭脚,活出个人样来。
不仅为自己。
也为那些值得珍惜的人。
秦天起身,收拾碗筷,拿到洞外小溪边洗净。
回到山洞,秦天坐在干草铺上,发了会呆。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摸了摸肚子,刚才那顿大米饭配炒狍子肉的饱足感还在,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气。
但心里却没那么平静。
沈熙那张苍白瘦小、却盛满担忧的脸,还有她偷偷塞过来的窝头和鸡蛋,总在眼前晃。
那姑娘自己家什么光景,秦天从原主记忆里知道得一清二楚。
爹没了,娘是个药罐子,常年卧床,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底下还有个半大弟弟,正是能吃的时候。
一家三口,就靠沈熙一个姑娘家挣工分,还得抽空照顾病人,日子过得比秦家还不如
至少秦老栓和刘招娣身体硬朗,还能下地。
就这,沈熙还从自己嘴里省出东西来接济他。
秦天心里那股酸胀感又上来了。
秦天站起来,在山洞里踱了两步。
空间里粮食堆著,肉挂著,灵田里作物长得正欢。
秦天自己是饿不著了。
可沈熙呢?
还有她那个病恹恹的娘
秦天脚步一顿。
灵泉水。
那泉水他喝过,不仅能快速恢复体力,似乎还有某种滋养身体的效果。
秦天自己身上那些擦伤,用泉水冲洗后好得飞快。
能不能对沈熙娘的病有点用?
哪怕只是让他好受点,少咳两声,也算尽份心。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天又犹豫了。
灵泉水太特殊,不能暴露。
怎么解释来源?
直接给?
说这是神水?
那不成封建迷信了,搞不好还得惹麻烦。
得找个由头。
秦天皱眉想了想。
有了。
就说是自己在山里偶然发现的药泉,以前听老猎人提过,山里有种泉水,喝了能润肺止咳,对久咳的病人有好处。
自己试过,觉得有用,就留了一壶,给她娘试试。
这理由不算太离谱。
山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多,老辈人嘴里总有些偏方秘闻。
沈熙娘病急乱投医,或许会信。
就算不信,试试也无妨,总归是水,喝不坏人。
打定主意,秦天立刻行动起来。
秦天先走到堆放粮食的角落,从空间里取出十斤玉米面,用那个旧面口袋装了
这口袋是上次买玉米碴子时留下的,洗过了,还算干净。
想了想,又取出两斤白面,用另一块干净的旧布仔细包好。
白面金贵,这点心意,沈熙应该明白。
然后是肉。
秦天从空间里割下一条肥瘦相间的野猪五花肉,足有五斤重,油光发亮。
又割了一块狍子后腿肉,大约两斤,瘦肉多,适合病人补身子。
肉用几片干净的大树叶层层裹了,再用细藤蔓捆扎结实,免得漏油。
粮食和肉准备妥当,秦天拿起那个从秦家带出来的、边缘磨毛了的破瓦罐
现在他有了陶罐和铁锅,这个用不上了,正好拿来装灵泉水。
秦天走到山洞外的小溪边,把瓦罐里里外外刷洗了好几遍,直到闻不到任何异味。
回到山洞,秦天集中精神,感应空间里的灵泉。
心念一动,一股清澈的泉水从虚空中流出,稳稳地注入瓦罐中,直到灌满。
泉水在瓦罐里微微荡漾,泛著淡淡的乳白色雾气,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沁人心脾的清甜气息。
秦天找了块相对干净的破布,浸湿了溪水,把瓦罐外壁擦了一遍,又找了截麻绳,在罐口绕了几圈,做成个简易的提手。
这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装了山泉水的瓦罐,只是水格外清冽些。
一切准备妥当。
秦天看着地上摆着的东西:一袋玉米面,一包白面,两包肉,一瓦罐药泉。
分量不轻,但对秦天来说不算什么。
秦天找了个大些的旧包袱皮
也是从秦家带出来的,洗过了
把玉米面和白面包裹在一起,捆好。
肉和瓦罐则用手拎着。
临出门前,秦天又犹豫了一下。
走回床边,拿起沈熙给的那两个窝头和剩下的一个鸡蛋,小心地包好,揣进怀里。
这东西,他不能要。
得还给她,或者让她带回去给弟弟吃。
收拾妥当,秦天深吸一口气,推开木栅栏门,走了出去。
从山脚到村子,大约三里多地,不算远。
但秦天走得并不快。
刻意避开了大路,挑着田埂和小道走,尽量不引人注意。
手里拎着这么多东西,太扎眼了。
尤其是那肉,树叶裹着,但油脂还是慢慢渗出来些,在阳光下泛著油光,香味也隐隐飘散。
好在路上没人。
很快,秦天就来到了村子边缘。
沈熙家住在村子西头,离秦家不远,但更偏僻些,是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外面围着一圈快要塌了的篱笆院墙。
房子看着比秦家还破旧,屋顶的茅草稀疏,墙上裂著缝,用黄泥胡乱糊著。
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篱笆根下刨食。
秦天站在院外,顿了顿。
看见院门虚掩著。
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听着就让人揪心。
是沈熙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