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三人不再耽搁,青莲全力催动太极图,清光裹挟,速度飙升,朝着崐仑山方向疾驰而去。
归途之中,遇到一些灵气充沛、肉质看起来鲜美的太乙金仙、金仙境异兽。
青莲也会顺手收取一些,放入乾坤图其他局域,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搭配,为师尊们献上一桌前所未有的“洪荒盛宴”。
时隔许久,再次看到那亘古矗立、道韵冲霄的崐仑神山,孙悟真竟有种游子归家的亲切感。就连青莲,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
穿过护山大阵,径直来到三清宫外。
“弟子青莲,携徒孙悟真、敖广,游历归来,求见师尊!”青莲躬敬的声音传入大殿。
宫门无声开启。云床之上,三清道尊的身影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气息比离去时更加深邃不可测,那层圣境的隔膜似乎越发稀薄。
“进来吧。”老子的声音淡漠如天。
师徒三人步入大殿,躬敬行礼。
“恩?敖广?”元始天尊威严的目光落在敖广身上,“东海龙宫的小太子?
你怎会在此?”他自然认得敖广。
青莲连忙道:“启禀二师尊,弟子游历东海时,见敖广心性纯良,根骨不俗,且与弟子有缘,已收其为二弟子。敖广,还不见过师祖?”
敖广立刻上前,躬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弟子敖广,拜见大师祖、二师祖、三师祖!”
通天教主咧嘴一笑:“嘿!大哥二哥,看看!咱们这徒孙队伍是越发壮大了!龙族太子,不错不错!以后出门打架——呃,是游历,气势更足!”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徒孙。老子目光扫过敖广,亦无表示反对。
青莲又道:“弟子此番游历,于洪荒之中偶得一些奇异物产,心中感念师尊教悔之恩,特备下些许粗陋饮食,聊表孝心,恳请师尊品鉴。”
“饮食?”三清皆是一怔。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早已辟谷,餐风饮露,吞食天地灵气,口腹之欲淡薄到近乎于无。青莲突然要献上饮食,让他们颇感意外。
但见青莲神色诚挚,老子便淡淡开口:“你有此心,甚好。”
青莲大喜,立刻道:“请师尊稍候,弟子这便去准备。”说罢,带着两个徒弟退出大殿,就在殿外广场之上,开始了操作。
他先是以大法力平整出一片局域,然后取出那尊略作改造的紫金八卦炉作为主灶,又取出几个以先天玉石炼制的锅具、砧板等物。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孙悟真和敖广则在一旁打下手,按照青莲的吩咐,处理那些普通食材,洗剥切割,忙得不亦乐乎。
最重头戏,便是处理那两头大罗巅峰的异兽。
青莲亲自出手,神情专注无比。以青萍剑意蕴含的极致锋芒,小心翼翼地剥离熔岩地煌龙最精华的里脊肉与心头热血;
以净世白莲的清辉洗涤星核毒蝎巨螯中凝练的膏腴与尾钩旁那块最鲜嫩的活肉,化去其中煞气毒芒;
又以造化之力引导,将地煌龙坚硬的甲骨与蝎壳中的精华熬炼成浓白的高汤底料————
各种收集来的先天调料被巧妙运用,或爆香,或提鲜,或去腥,或增味。
三昧真火在他的操控下,时而文火慢炖,时而武火爆炒。
一时间,三清宫外竟是香气缭绕,那香气并非凡俗烟火气,而是混合了无数灵材精华、法则道韵的奇异香味,闻之令人元神舒泰,口舌生津,甚至引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
就连云床上的三清,那古井无波的心境,似乎都被这前所未有的香气撩动了一丝涟漪。
通天教主抽了抽鼻子,眼中露出好奇之色;元始天尊微微颔首:老子则依旧淡漠,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良久,青莲终于准备完毕。他精心准备了九道主菜,以玉盘盛放,又以灵泉仙果调了饮品,躬敬地送入殿内,置于三清座前。
只见玉盘之中:有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微微卷曲、散发着诱人油光与椒麻香气的地煌龙里脊刺身;
有浓白如奶、氤氲着磅礴气血精华、点缀着翠绿灵葱的星辰蝎壳龙骨汤;
有红亮油润、软糯弹牙、入口即化的红烧蝎螯膏;
有金黄酥脆、撒着孜然辣椒面的烤星蝎尾尖;
还有清蒸文鳐鱼、爆炒英招翅、灵果拼盘等等————琳琅满目,道韵与香气交织,堪称一场视觉与嗅觉的盛宴!
“师尊,请品鉴。”青莲躬敬道。
三清相视一眼。
老子率先拿起玉筷,夹起一片地煌龙刺身,放入口中。
微微一嚼,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亮光!
那肉质鲜嫩弹牙至极,蕴含的磅礴气血精华温和地散开,滋养着圣躯,更难得的是那麻辣鲜香的复合味道,竟有一种冲击元神的奇妙快感!
元始天尊舀了一勺龙骨汤,汤汁入口,醇厚鲜香,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那经过净世白莲净化后的气血精华,对他稳固修为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助益!
通天教主则直接抓起一块红烧蝎螯膏,大口咀嚼,顿时眉飞色舞:“好!好吃!够劲道!够味!比炼丹有意思多了!哈哈哈!”
纵然是圣人(准圣巅峰)心性,此刻也不禁被这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味觉享受所打动。
他们细细品味着,虽然并未多言,但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和放缓的进食速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青莲又给眼巴巴望着的孙悟真和敖广各自盛了一小碗汤,夹了几块肉,叮嘱道:“此物能量狂暴,尔等修为不足,浅尝辄止,立刻运功化解。”
两个徒弟早就馋坏了,立刻狼吞虎咽,只觉得一股暖流炸开,浑身气血沸腾,赶紧跑到一旁打坐消化去了。
良久,三清放下玉箸(通天教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老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此食——甚佳。汝之孝心,吾等知晓。”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元始天尊颔首:“心思巧妙,化蛮荒为珍馐,亦见汝造化之功掌控愈发精微。”
通天教主则直接道:“下次多搞点!尤其是那个蝎螯膏!”
但随即,老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然,此等口腹之享,终是外道小技,偶一为之即可,切不可沉溺其中,眈误了自身大道修行。汝之根本,在于参悟混元,印证圣道,护持道统,明否?”
青莲神色一凛,躬敬行礼:“师尊教悔,弟子谨记于心!弟子定当分清主次,绝不会因小失大,眈误道业。此番亦是游历偶得,感念师恩,方有此举。”
“善。”三清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能修到他们这个境界,道心何其坚定,些许口腹之欲,如同清风拂过,留不下任何痕迹,只是对徒儿的这份孝心与别出心裁感到些许欣慰罢了。
青莲与消化完毕、气息又有所精进的孙悟真、敖广一同收拾了杯盘,再次向三清行礼后,退出了大殿。
回到青玉道宫,青莲对两个徒弟道:“此番游历,尔等皆有所获,需闭关静修,好生消化感悟,巩固修为。
尤其是悟真,你已至太乙后期巅峰,当静心体悟,寻觅突破大罗之机。敖广,你亦需努力,不可懈迨。”
“是!师尊!”二人齐声应道,各自返回洞府,沉入闭关之中。
青莲也回到自己的静室。
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诸宝环绕。他并未立刻深度闭关,而是先细细回味了此番游历的点点滴滴。
不周山的攀登,巫族的历练,山海经的寻味,龙宫的缘法,镇元子的坚守,红云的一线生机————还有最后为师尊烹制的那一顿盛宴。
种种经历,如同画卷般在心神中流淌。
他的道心,在经历了轻松与沉重、杀戮与守护、喧嚣与宁静之后,变得更加圆融通透。
那顿盛宴,看似小道,却何尝不是他对“造化”另一种形式的理解与应用?
一饮一啄,莫非造化。
《九转玄元功》自行运转,融合着太清的自然、玉清的秩序、上清的锋芒,更融入了一份于红尘烟火中体悟的生动与圆融。
大罗后期的境界早已圆满无暇,那层通往准圣的壁垒,似乎已在无声无息间变得更加清淅。
他缓缓闭上双眼,头顶庆云翻涌,三花沉浮,正式进入了深沉的闭关状态。
洪荒的风起云涌,量劫的脚步,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青玉道宫之外。
然而,无论是青莲,还是闭关中的三清,都清淅地知道,这短暂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