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五十分,行动保障三组全员二十二人军用七号停机坪集结完毕。
每个人都穿着标准的多地形迷彩作战服,装备齐全,背负著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脸上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执行高危任务前的冷峻和专注。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偶尔检查装备时发出的轻微金属碰撞声和布料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静而蓄势待发的张力。
停机坪灯光冷白,照亮了前方一架墨绿色、低矮宽阔的军用运输机。机身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组内部编码。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螺旋桨搅动着地下空间略显沉闷的空气。
我们刚刚列队站定,一行人从停机坪侧面的通道走了出来。
为首正是孙副局长,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白发一丝不苟,在机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跟在他身后的,是四名年纪约在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他们穿着便装,但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眼神锐利,透著一股与普通军人或行政人员截然不同的气质。
孙副局长径直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公式化的笑意:“雷组长,很准时。”
“孙副局长!”我立正敬礼。
孙副局长微微颔首,侧身介绍道:“这四位,是这次协助我们行动的同志。”他指向左手边两位。一人身材精干,面容冷峻,眼神开阖间似有精光闪动;另一人则略显瘦削,肤色偏白,气质沉静,甚至有些冷意。“吴火生,王冰河,异能科的同志。”
吴火生、王冰河对我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们的名字和气质,让我不由得想起秦朗和苏乔,显然都是身负特殊能力的人物。
孙副局长又指向右手边两人。这两人气质更加内敛,一人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另一人则面容普通,但目光流转间,总让人感觉他在观察著常人难以察觉的细节。“张杰,李怀,特殊能量处理科的同志。”
张杰和李怀也朝我们点头致意。他们的眼神更加复杂一些,除了职业性的沉稳,我似乎还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和急切——失踪的科长和队友,是他们的直属领导和战友。
“这位是行动保障三组组长,雷虎。”孙副局长将我介绍给对方四人。
简单的目光交汇,算是彼此认识了。在这类任务中,信任往往需要在行动中创建,而不是靠初次见面的寒暄。
“时间紧迫,登机吧。”孙副局长言简意赅。
我转身,对队伍一挥手:“登机!”
队员们立刻行动,分成两列,鱼贯登上运输机尾部缓缓放下的舷梯。动作迅速而安静。王婷走在队伍中段协调,陆涛跟在队伍末尾,好奇而谨慎地打量著这架即将载他们前往未知险地的铁鸟。
我则陪同孙副局长及四位“技术顾问”最后登机。
机舱内部是标准的军用运输机配置,没有客机的舒适座椅,只有沿着舱壁设置的折叠帆布椅和中央用来固定物资的网带。舱内灯光昏暗,引擎的轰鸣声在这里变得更加震耳欲聋。队员们已经各自找位置坐下,系好了安全带,将装备固定在身边或脚下。
孙副局长和四位顾问坐在了靠近机头的位置,那里相对安静一些,也方便交流。我和王婷坐在他们侧后方。
舱门缓缓关闭,舱内灯光转为暗红色。运输机开始滑行,转入起飞通道,引擎的咆哮声达到顶峰。随着一阵强烈的推背感,飞机拔地而起,冲出了隐藏在山体跃入了外面清冷的晨空。
舷窗外,天色微明,云层在下方快速掠过。机舱内的轰鸣声稍稍平缓了一些,但依然充斥着耳膜。
孙副局长闭目养神。吴火生和王冰河也各自沉默,似乎在进行某种调整或准备。张杰和李怀则低声交谈了几句,神情凝重。我们组的队员大多也闭目休息,或者再次默默检查著随身的装备。
我看了看手表,航程大约两小时。目的地:广州。
这两个小时,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尽可能让精神和身体都得到片刻的休整。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各种念头:失踪的“鬼见愁”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这次任务的关键点在哪里?孙副局长亲自出马,仅仅是为了找到失踪人员,还是那个失踪地点本身,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没有答案。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陪伴着思绪在未知的迷雾中沉浮。
时间在飞行中流逝。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明显下降,高度降低带来的颠簸让一些浅睡的队员醒了过来。
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下方连绵的绿色丘陵、水网和逐渐密集的建筑。南国风光与北方的苍茫截然不同,但此刻谁也无心欣赏。
飞机最终降落在广州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滑行停止后,舱门打开,南方潮湿而温热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与北方干燥空气完全不同的气息。
我们迅速整理装备,依次下机。
机场跑道上,已经有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墨绿色军用篷布卡车和两辆黑色越野车在等候。几名穿着普通作训服、但眼神精悍的军人站在车旁,见到孙副局长后,立刻敬礼,然后沉默地协助我们装载装备,安排人员上车。
整个过程高效而安静,没有多余的交流。
我们组大部分队员和部分装备上了卡车。我、王婷、孙副局长以及四位顾问乘坐一辆越野车。车辆很快驶离机场,没有进入广州市区,而是沿着环城高速向城外开去,随后转入更加偏僻的省道,最后拐进一条林木掩映的水泥路。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队驶入了一处挂著“区民兵综合训练基地”牌子的院子。院子很大,有几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多层楼房,一个综合训练场,一些器械棚。此时基地里很安静,看不到其他人影,显然已经被提前清场或管制。
我们在一栋三层宿舍楼前下车。一名基地负责人模样的中年军官迎上来,向孙副局长简短汇报了几句,然后便安排我们入住。
宿舍是简单的上下铺,一个房间住八人。虽然条件简朴,但干净整洁,热水齐备。这显然是作为我们南下行动的临时前出基地和集结休整点。
安顿下来后,孙副局长将我们几个核心人员召集到一楼的一间小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