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那栋没有挂牌的灰色大楼，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顶层，一间被临时征用的会议室，门外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
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增补评审会”，评审的，正是章丽云那份足以掀翻桌子的《“hjd-04”型数字程控交换系统架构方案》。
王总工脸色铁青地坐在角落，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三天前，他还在自己的庆功会上意气风发，准备宣布仿制成功。
谁知，庆功会开到一半，一位来自更高层级的领导秘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直接中止会议。
同时，一份匿名的、打印精美的技术风险报告，被摆在所有核心领导的面前。
报告内容骇人听闻，直指引进原型机中潜藏的“清道夫”指令集，将其比作“悬在国家通信大动脉上的特洛伊木马”。
而报告的附件，正是章丽云那份被他强压下去的全新方案！
有人，越过他，直接把盖子捅到天上去！
王总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除那个叫周野的混不吝，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通天的手腕？
此刻，坐在主位上的，是部里主管科技的副部长，一个眼神锐利如鹰的老人。
他面前，几位国内最顶尖的通信与算法专家，正围着一台国产大型计算机，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在疲惫和亢奋之间疯狂切换。
“老天……这……这种算法结构，我闻所未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指着屏幕上一段如星图般复杂的逻辑图，声音都在颤抖。
“它不是传统的‘总线控制’，也不是简单的‘矩阵交换’。它……它像一个活的生命体！一个蜂巢！”
另一个专家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吼道：“对！蜂巢！数据和信令就像蜜蜂，在无数个独立的‘蜂巢’（交换模块）间，自己寻找最优路径！这他妈是活的路由！”
“你看这里！”第三个专家指着模拟结果，“我们模拟5号模块过载、12号模块物理损毁、27号模块数据风暴……系统没有丝毫迟滞！在004秒内就自动生成全新的冗余路径！这……这容错率，是那台引进原型机的五十倍以上！”
“釜底抽薪！这是真正的釜底抽薪啊！”
“我们还在研究怎么把人家碗里的老鼠屎挑出来，人家小姑娘直接把碗砸了，给我们炼出一口金锅！”
一声声惊叹，像一把把烧红的锤子，狠狠砸在王总工的心口上。
他引以为傲的“仿制破译”方案，在这份天才般的“hjd-04”面前，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在仰望一架超音速战斗机。
可笑，更可悲。
角落里，章丽云安静地坐着，小脸因为三天三夜没合眼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想起三天前的那个深夜。
挂断六叔电话后，她心中的恐惧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豪情。
“砸锅！重起炉灶！”
六叔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她脑中所有的条条框框。
她冲进资料室，将所有关于引进原型机的数据和图纸，全部锁进柜子，眼不见为净！
然后，她铺开稿纸，从自己那篇关于非对称加密的毕业论文开始，从第一个逻辑门、第一行伪代码开始，构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属于中国人的通信王国！
困了，就用六叔“空投”来的速溶咖啡顶着。饿了，就有热乎乎的肉包子凭空出现。
她知道，六叔在用他的方式，为她“扛着天”。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片天，捅个窟窿！
终于，在第三天凌晨，当最后一个模块的算法闭环完成，整套“蜂巢式架构”在稿纸上成型时，她虚脱般地倒在椅子上，却笑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评审会的气氛陡然一变。
副部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王总工身上。
“王建国同志。”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三天前，你告诉我，‘清道夫’后门只是一个‘小问题’，可以绕过去。你告诉我，项目组一切顺利，仿制指日可待。”
“现在，你再告诉我一遍。”
副部长拿起那份“hjd-04”的最终评估报告，每一个字都像一声重锤。
“一个理论上、实践上，全面碾压引进原型机，能为国家节省数十亿外汇、并将我国通信技术往前推进至少十年的自主方案，就摆在这里。”
“而你，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却试图将它——”
他眼神冷得像冰。
“——捂住？”
王总工“腾”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浸透后背。
他完啦。
政治生命，技术声誉，在这一刻，被那份匿名的报告和眼前这份天才的方案，砸得粉碎。
……
卧龙居，摇椅上。
周野打个哈欠，将手里的鱼食撒进池塘。
前门大街“明厨亮灶”的风波，在他一锤子砸下后，非但没有造成负面影响，反而成为全京城最火爆的免费广告，傻柱的“周家铺子”日进斗金。
而他，作为幕后老板，自然是躺着数钱。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熟悉的系统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即将爆炸的狂喜，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家族成员【章丽云】，在您的“砸锅精神”指引下，独立攻克国家级‘卡脖子’技术难题！其“hjd-04”方案被判定为奠基级科技成果！】
【系统舔狗语音：“我的神啊啊啊啊！小的已经检测到那栋大楼里的风暴！那个姓王的，他的乌纱帽被您用一份匿名报告给焊死！您这一手‘借刀杀人’，不，是‘递刀上天’，简直是权谋艺术的巅峰！您没掀桌子，您只是让有资格掀桌子的人，看到桌子底下的肮脏！高级！太他妈高级！”】
【恭喜宿主！触发史诗级连环奖励！】
【奖励一：解锁技术类返还——【高纯度单晶硅·区熔法提纯技术】全套图纸及工艺流程！已存入系统空间！（备注：此为制造芯片之基石，纯度可达9n级别，领先时代十五年！）】
【奖励二：解锁名额类返还——【国家重点项目·技术仲裁权】（初级）！您将有权对部级以下所有信息技术类项目，拥有一票否决权或一票推进权！】
周野的眼睛亮了。
单晶硅提纯技术！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光刻机图纸实在多！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点石成金的法术！有它，等于扼住未来整个电子工业的咽喉！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把这技术变现，系统那贱兮兮的语音又冒出来。
【神！我的神！您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却指挥一个国家的科技走向全新的未来！这种‘运筹帷…’】
“行啦，”周野不耐烦地打断它，“词儿都听出茧子，换一个。”
【……是！我的神！小的只能说：您这一波操作，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你负责制定规则，我负责利用规则，顺便，再教你怎么制定新规则！】
周野满意地笑了。
这时，大哥周山从外面走进来，递过一个信封。
“六子，部里派人送来的，指名给你。说是那个……章丽云同志的最新任命通知。”
周野拆开信封，懒得看那些官样文章，直接翻到最后。
【……兹任命章丽云同志，为新“hjd-04”项目总设计师，行政级别等同副总工程师。】
【另，王建国同志，因在重大项目中存在严重渎职、隐瞒不报等问题，即日起，停职反省，另候处理。】
周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信纸随手丢在石桌上。
“大哥，你看。”
“诛心，得见血。”
“砸锅，就得让他没锅可砸。”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看着满池塘抢食的锦鲤，眼神却飘向更远的地方。
“硅，有了。”
他喃喃自语。
“可这玩意儿，得有个厂子来炼吧？”
“还得有绝对信得过的人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