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一台廉价的红白塑料游戏机,摆在象征全球权力的紫檀木办公桌上。
屏幕上,像素块组成的绿色英文单词,像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嘲讽,固执地闪烁着。
“ready pyer one?”
国总统的指尖,悬在那个红色的电源键上方,微微颤抖。
按下,就是承认。
承认他们输掉这场看不见的战争,并且要按照对方的规矩,开始一场新的游戏。
不按,则意味着无视这份来自东方的“战书”,可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军事打击!必须是最高级别的军事打击!”
国防部长,一个鹰派老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晶杯嗡嗡作响。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全面封锁!经济制裁!把那个叫‘幽灵-z’的杂碎,连同他背后的秦家峪,从地球上彻底抹掉!”
咆哮在办公室里回荡,却无人附和。
空气,死一般寂静。
“抹掉?”cia负责人卡斯帕的上司,一个面色惨白的文职官员,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血丝和疲惫。
“部长先生,我们用什么去抹掉?”
他拿起一份文件,像甩出一沓催命符。
“‘潘多拉’计划,四个梯次,全球最高权限。”
“第一梯队,金融战。结果呢?我们的资本被当成燃料,点燃对方的z基金,现在成亚洲金融的稳定器!”
“第二梯队,生物战。‘普罗米修斯之种’,石沉大海!我们连一根枯萎的稻苗照片都没收到!”
“第三梯队,网络战。”声音愈发艰涩,“我们的战略ai‘天启’,被植入一个……一个叫‘公鸡下蛋’的逻辑病毒,现在每天要耗费三倍算力进行自我审查,防止自己唱出东方小调。它已经废了!”
说到最后,他看向国防部长,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讣告:
“第四梯队,物理清除。我们最精锐的‘死神’小队,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全军覆没的录像带,昨天早上还摆在你的办公桌上,配着一台索尼播放器!”
“够了!”
总统低吼一声,脸色铁青。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每一个国权力顶层人物的脸上。
这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教科书式的戏耍!
“各位,我们可能都想错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男人缓缓开口。他是总统的科技顾问,也是硅谷的精神领袖。
“我们的对手,他展示的技术,不是领先我们五年、十年。他根本……就没在我们的赛道上玩。”
他指着那台小霸王学习机,语气里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面对未知时的恐惧。
“这东西,绕过我们最高级别的网络防御‘爱国者’系统,像走进自家后院一样轻松。我们的专家拆解三天三夜,结论是——无法理解。”
“这说明,我们引以为傲的防火墙,在对方眼里,只是一道可以随时推开的栅栏门。”
恐惧,像病毒一样在房间里蔓延。
军事和经济的失败,带来的是愤怒和羞辱。但技术的碾压,带来的却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阴影里,始终沉默的老人清清嗓子。
他身形枯瘦,仿佛随时会熄灭,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是基辛格之后,国最顶级的战略家,代号“裁缝”,专门为这个国家缝合最致命的伤口。
“先生们,”老人一开口,全场鸦雀无声,“我们一直在用旧地图,找一条新路。这是我们犯下的最根本的错误。”
他站起身,走到那台小霸王游戏机前,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打金融战,不是为钱,是为给人民币铺路。”
“他破生物战,不是为炫技,是为告诉世界谁掌握着粮仓的钥匙。”
“他赢网络战,不是为数据,是为证明他的技术维度更高。”
“他活捉我们的杀手,再把录像带寄回来,更不是为羞辱……”
老人环视一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是为了教学。”
“他在手把手地教我们,教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旧神,一个新世界的基本规则。”
“旧的游戏,已经结束。”
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众人粉饰太平的表皮,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那我们该怎么办?投降吗?”总统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甘。
“不。”老人摇摇头,“幽灵无法被摧毁,但影子可以被模仿。”
“模仿?”国防部长皱眉。
“对,模仿,然后超越!”老人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对手向我们展示一套全新的玩法。他没有占领一寸土地,却在重塑全球的经济和科技格局。他玩的是一套‘文明孵化’的游戏!”
老人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总统。
“他既然发来‘邀请函’……”他指着屏幕上闪烁的“ready pyer one?”,“那我们就必须接下!”
“从今天起,我们的战略,必须从‘对抗与摧毁’,全面转向‘模仿与竞争’!”
“他搞高产水稻,我们就必须投入全部资源,搞出产量更高的‘上帝之种’!”
“他搞eda,我们就必须开发出下一代的光子芯片设计软件!”
“他搞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黑科技,我们就必须成立一个专门的‘b-tea’,不惜一切代价去追赶,去超越!”
“我们要用他的方式,打败他!”老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这不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是一场关乎文明未来的,无休止的竞赛!谁先停下,谁就出局!”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在原地。
不求战胜,但求共存与超越。
用对手的规则,拖垮对手。
总统长久地凝视着那台游戏机,屏幕上的像素字在他眼中,从嘲讽,慢慢变成一个冰冷的坐标。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所有情绪,只剩下绝对的理智。
“他想当‘一号玩家’……”总统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那就让他当。”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绝望退去,重新燃起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火焰。
“传我命令。”
“我们的新国家战略,就叫——”
“‘玩家一号协议’(pyer one protol)!”
“从现在起,动用国的一切资源,分析‘幽灵-z’和他背后那个国家的一举一动!这场新的游戏,我们,绝不会输!”
同一时间,秦家峪。
周野躺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夏末的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娄小娥端来一盘冰镇西瓜,用牙签扎起一块最甜的瓜心,递到他嘴边。
“又在琢磨什么坏水儿呢?”她笑着嗔怪,顺手替他把有些歪的金丝眼镜扶正。
周野“啊呜”一口吃掉西瓜,含糊不清地嘟囔:“没啥,就是觉得,养这么多年的一条恶犬,总算是教会它怎么坐下了。接下来,该教它点新花样,比如……跳个火圈?”
他眯着眼,懒洋洋地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白宫那帮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因为他给的,从来就不是选择题,而是通知单。
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转化为一场由他制定规则、他当裁判、对手还得拼命参与的“全球内卷大赛”。
脑海里,那片纯白的【概念实验室】中,一个太阳般璀璨的光球正在稳定旋转,无数关于“可控核聚变”的技术路径图,清晰地流淌而过。
周野舔着嘴唇上残留的西瓜汁,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现在,是时候给这场新游戏,加点真正的“猛料”。
就从那个叫“小太阳”的玩具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