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夏。
港城,中环。
交易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顶不住!又是一百亿的抛单!空头疯了!”
港府金管局的交易主管死死盯着瀑布般刷新的红色数字,双目赤红,嗓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交易员绝望的吼叫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末日交响。
“总裁,外汇储备……最后的五十亿美金已经投进去!市场连个水花都没有!”
“美国那边根本不接电话!他们就是想看我们死!”
被称为“总裁”的中年男人,此刻面如金纸,冷汗浸透定制的白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市场波动。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泰铢、印尼盾、菲律宾比索……一路溃败的尸骨,还冒着热气。
现在,轮到他们。
一旦联系汇率失守,港币沦为废纸,这座城市几代人积累的财富,将在几小时内被掠夺殆尽。
绝望,如瘟疫般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名助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总、总裁!半岛酒店!有人在开新闻发布会!”
“什么?”总裁不耐烦地吼道,“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开发布会?”
“是z基金!就是那个……这两年从没人见过老板的z基金!”
助理喘着粗气,将一台便携电视机的天线拉到最长。
“他们说……要宣布一件关于亚洲金融市场未来的事!”
半岛酒店,宴会厅。
与交易大厅的歇斯底里截然相反,这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全球所有顶级财经媒体的记者,如同被施定身术,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主席台中央。
那里,只坐着一个年轻的东方女性。
一身剪裁利落的纯白旗袍,颈间一串光华内敛的珍珠,乌黑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简洁而优雅的发髻。
周家有女,名望舒。
面对台下数百道审视、质疑、探究的目光,和那亮如白昼的闪光灯,她脸上没有波澜,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下午茶。
“各位,下午好。”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冽,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也通过卫星信号,同步传到全球每一个紧张关注此地的金融中心。
“我代表z-fund,在此,宣布一件事。”
周望舒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台下,仿佛能看透每一颗被贪婪和恐惧占据的心脏。
“即日起,由z基金牵头,联合东南亚多国主权财富基金,正式成立‘亚洲货币稳定基金’,英文简称asf。”
嗡——!
会场骚动起来,记者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望舒稍作停顿,给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扔出那枚真正的“核弹”。
“asf的首期注资规模……”
她看着台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一千亿。”
“……美金。”
轰!!!
时间仿佛静止一秒。
下一刻,整个会场彻底引爆!
“上帝!我听到什么?one-hundred-billion-dolrs?!”
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快门声响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
1997年的一千亿美金!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人类想象力的范畴。
它足以买下整个港股,还有找零!
它比那头不可一世的金融巨鳄,连同他整个基金的资产加起来,还要多出整整一个数量级!
中环交易大厅里,所有人都石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张年轻却充满力量的脸。
“asf的宗旨,”周望舒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维护亚洲地区金融市场的秩序与稳定。”
“从现在起,任何遭受恶意投机攻击的亚洲经济体,都将获得asf无上限、无条件、无利息的流动性支持。”
她目光穿透镜头,仿佛在直视着某个藏在幕后的敌人。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守住你们的汇率。”
“任何试图通过做空亚洲货币来牟利的行为,都将面对asf……无限的火力。”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酷似其母娄小娥的凤眸中,闪过锋利的冷光。
“说得再直白点——”
“亚洲这张赌桌,从今天起,换庄家。”
话音落下,港股交易大厅的巨幅屏幕上,那道血红色的瀑布,戛然而止。
一笔绿色,一笔庞大到足以遮蔽整个屏幕的、无法用数字计量的买单,如同一道创世的曙光,悍然涌入!
恒生指数,瞬间由暴跌转为直线拉升!
“涨、涨了!天啊!全红翻绿!”
大厅里,不知是谁先喊一句。
下一秒,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哭泣声、拥抱声,响彻云霄!
量子基金,港城临时总部。
号称“华街之狼”的首席交易员,一脚踹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面无人色。
“老板!我们完了!”
索勒撕正悠闲地剪着雪茄,对这粗暴的闯入大为不满,皱眉道:“什么事这么惊慌?”
“您自己看!”交易员几乎是把显示器砸到他面前。
屏幕上,周望舒正宣布“换庄家”。
索勒撕脸上的悠闲一点点凝固,他引以为傲的“反身性理论”,在这一刻,被那句霸道无比的宣言,击得粉碎。
他不是在跟港府作战。
他是在……跟一台核动力印钞机作战!
“老板,”交易员声音都在发颤,“我们所有的空头仓位……全被强平!一秒钟!就一秒钟!”
索勒撕手中的雪茄,无声滑落,在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输了。
输给了他最瞧不起的,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绝对的、碾压性的资本。
当天下午,一封密信送到周望舒下榻的酒店。
会面地点,维多利亚港的一艘私人游艇。
索勒撕,这位搅动全球风云的金融枭雄,第一次收起他的傲慢,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周望舒依旧是一身旗袍,安然地坐在他对面,亲手为他斟一杯产自秦家峪的雨前龙井。
“周小姐,”索勒撕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承认,我低估你们。一千亿美金,真是……好大的手笔。”
周望舒浅浅一笑,茶香氤氲她清丽的眉眼:“索勒撕先生,你不是低估我们,你是高估你自己。”
“哦?”
“你的‘反身性理论’,听起来很深奥,但本质上,不过是利用信息不对称和资本优势,去欺负那些没有还手之力的弱者罢了。就像一头鲨鱼,在鱼塘里横冲直撞。”
周望舒放下茶杯,凤眸直视对方:“只不过这一次,你不巧,闯进一片有主人的海洋。”
索勒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说到底,”周望舒的语气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你的游戏,规则太陈旧了。”
“而我们,喜欢制定新的规则。”
这次会面,无人知晓。
世人只知道,第二天,所有针对港币的攻击全部消失。
横扫亚洲的金融风暴,在这颗东方之珠面前,奇迹般地平息。
《华街日报》的头版,用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标题,将周望舒的照片刊登出来——
《the queen of asian fance》。
亚洲金融女王!
秦家峪,老宅院。
夏末的阳光透过葡萄藤,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野躺在摇椅上,看着报纸上女儿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满意地哼起小曲。
“咱闺女,有你当年的派头。”他对一旁端来冰镇西瓜的娄小娥笑道。
娄小娥风情万种地白他一眼,用牙签扎起一块最甜的瓜心,递到他嘴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什么叫有我的派头?这叫青出于蓝。”她又嗔怪道,“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在后面无法无天惯着她?”
谁能想到,那一千亿美金,对于如今的“桃源”帝国,不过是财务报表上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
“我可没出手,”周野“啊呜”一口吃掉西瓜,懒洋洋地晃着摇椅,“我就是把保险柜的钥匙给她一把。路,是她自己杀出来的。”
他眯起眼,看着报纸上“金融女王”的称号,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一个女王,镇场子是够了,但排场上,好像还差点意思。”
周野的目光,投向遥远的京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望京那臭小子,也该毕业吧?”
“是时候,让他出去给老子挣个‘科技皇帝’的帽子戴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