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还在慢慢上涨。
陈岩蹲在潮汐碑前,手指贴着石面。石头很湿,上面的刻痕断断续续。他能感觉到碑里有种微弱的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潮水的声音。背后的轩辕剑轻轻颤动,不是警告,也不是敌意,像是在回应什么——和之前海神三叉戟碰撞后的余波有关。
他闭上眼,把魂力从剑柄传到指尖,再探进碑文的裂缝里。一股冰凉的信息冲进脑海,画面一闪:月亮晃动,潮水退去,七根石柱从海底升起,排成北斗的样子。
“时间不多了。”陈岩睁开眼,“必须在涨潮前解开。”
小舞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碑上一个弯弯的凹槽。那形状像跳跃的弧线,她下意识抬手,做出柔骨兔第三魂技“月影跃”的起手动作。
石碑上的凹槽突然亮了。
一道银光从兔形痕迹蔓延出来,连向周围的几条断线。小舞吓了一跳,立刻后退半步,但光纹没消失,继续延伸,在碑面画出一条完整的路线。
“这不是普通符号。”小舞低声说,“这像我们族里的避水印。传说祖先靠它在大浪中活下来。”
陈岩马上起身,绕到另一边,快速查看其他动物形状的刻痕。除了兔子,还有虎爪、蛇尾、鹰喙等图案,每个都像某种魂兽的动作。
“这些不是装饰。”他说,“是密码。每个图腾代表一个时间点,或者一种开启方法。”
他看向周子悦。她站在三步外,双手抱胸,银发飘动,眼睛从淡紫变成深蓝。她的创世领域悄悄展开,盖住了整块石碑。
“我在找规律。”周子悦说,“这些刻痕本来不完整,但小舞激活兔形印记后,能量变了。现在我能看见隐藏的部分。”
她抬起手,掌心向前。一块透明光幕出现在碑前,显出肉眼看不到的星轨图。七颗亮点连成一线,正是北斗七星,末端指向远处雾中的岛屿轮廓。
“月亮的位置很重要。”周子悦继续说,“星图的方向跟着月亮走。今晚是朔月,月亮会移到这条线的尽头。”
陈岩抬头看天。黄昏快结束,第一缕暗月露出云层,颜色灰白,几乎看不见。
“所以我们不能硬来。”他说,“得等。”
话刚说完,周子悦身子一晃。
她膝盖一弯,一手撑地。创世领域的光幕剧烈抖动,星图开始扭曲。她咬牙坚持,额头冒汗。
陈岩一步冲过去,抽出轩辕剑,放在她手里。
“别紧张。”他说,“用我的魂力。”
剑身发热,金光顺着剑流入她手掌。她手指慢慢抓紧,呼吸平稳下来,创世领域也稳住了。
可就在这时,星图中间裂开一道黑影。
那不是实物,也不是攻击,而是由坏记忆凝成的影像——六只翅膀张开,蛛丝垂下,死亡蛛皇的虚影出现,直盯着周子悦。
小舞惊叫一声,本能往后跳。
“是比比东!”她喊,“她怎么会出现?!”
陈岩没动。他知道这不是真的敌人,是冲着周子悦精神来的幻象。封印的记忆被触发,投影借星图显现。
他盯着那虚影,右手紧紧握住剑柄。
“你不该碰她。”他说。
剑气出鞘,一道金光直刺虚影胸口。没有爆炸,也没声音,剑光穿过的一瞬,黑影像烟一样散了。
系统提示响起:【解密任务完成度70】
星图恢复清晰,北斗最后一颗星更亮了。
“它在动。”小舞指着光幕,“刚才那一击好像起了作用,星图更准了。”
陈岩收剑入鞘,看向天空。暗月升高了,正慢慢移向星图终点。
“不是起了作用。”他说,“是证明我们方向对了。”
周子悦还坐在地上,手搭在轩辕剑上,脸色已经正常。
“我看到更多了。”她说,“碑文不只是指路,还在记录一件周期性的事。每十二年,当朔月和北斗对齐时,海底会有通道打开。”
“通到哪?”小舞问。
“不知道。”周子悦摇头,“但我感觉……和我有关。好像那里有东西在等我。”
陈岩沉默一会儿,走到碑前最后一块没亮的地方。那里有一道深裂痕,边上有点血迹——和之前唐门布料上的血迹一样。
他用手抹过裂痕,指尖沾到一点暗红。
“林九他们来过。”他说,“就在上次朔月之夜。”
小舞凑近看:“他们是不是也想解碑文?为什么没成功?”
“可能被打断。”陈岩说,“也可能……他们解开了,但没活着出来。”
三人安静下来。
海浪拍打石头的声音越来越近。水面已经淹到碑底,再过不到一刻钟,石碑就会沉下去。
“我们必须决定。”周子悦站起来,“是现在启动机关,还是等到月亮到位?”
“等。”陈岩说,“差一点都不行。这种地方不会让人侥幸过关。”
他抬头看天。暗月穿出云层,光芒洒在海面,泛起淡淡银光。潮水好像也慢了下来。
“快了。”他说。
小舞忽然蹲下,手指再次碰兔形刻痕。
“奇怪。”她嘀咕,“刚才亮过的线,现在有点烫。”
陈岩立刻转身:“你说什么?”
“这块石头在发热。”小舞抬头,“不止这里,你看别的图腾,边上都在变红。”
陈岩跑回碑前,伸手一摸——果然,所有动物图案的凹槽都在升温,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加热。
“不是自然现象。”他说,“是有谁在同时触发这些点。”
“可是谁?”小舞看看四周,“这里只有我们。”
周子悦突然闭眼,再次展开创世领域。这次不是看星图,而是扫海底的能量流动。
“下面有人。”她睁眼,“不止一个。他们在动,走的路线和星图一样。”
“追来的?”小舞握紧拳头。
“或者是上一批人。”陈岩盯着水面,“林九他们如果没死,可能一直在下面等着这一刻。”
他抽出轩辕剑,剑尖朝下,轻轻点在碑顶中央。
“不管是谁。”他说,“我们都不能错过。”
剑身轻震,和空中月光有了共鸣。
远处海雾中,那座岛的轮廓,似乎清楚了一点。
小舞的手还按在兔形刻痕上,纹路还是热的。
她小声说:“总觉得它还想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