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御书房。兰兰文血 首发
沈炼跪在地上,正在向赵致汇报。
“陛下,苏长青并没有去买木头,也没有请戏班子。”
赵致一愣,“那他干什么去了?钱呢?”
沈炼神色复杂,低声道:
“钱已经出城了。”
“苏大人把那两百万两银子,全部交给了兵部,火速运往雁门关,作为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和伤兵的救命钱。”
赵致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全部?”
“是。”沈炼点头,“据说当时苏大人态度极其强硬,甚至不惜背上欺君的罪名,也要把这笔钱发下去。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若是陛下怪罪下来,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这钱,必须给兄弟们。”
赵致沉默了。
他坐在龙椅上,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
原来修摘星楼是假,骗钱是真。
但他骗钱,不是为了自己挥霍,而是为了朕的江山,为了朕的将士。
赵致的眼眶红了。
他太了解自己了。如果是直接要军费,以他那个守财奴的性格,肯定会犹豫,会心疼,会只给一半。
苏长青看穿了这一点。
所以他编了一个荒诞的理由,利用朕的虚荣心,把这笔钱骗了出来。
他宁可让自己变成一个蛊惑君王的奸臣,宁可犯下欺君罔上的死罪,也要为朕分忧,也要保住前线的军心!
这是何等的忠心!
这是何等的智慧!
“朕愧对苏卿啊!”
赵致猛地站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声音哽咽。
“朕竟然还心疼那点银子!跟苏卿的一片赤诚比起来,那点银子算个屁!”
“传旨!”
赵致大袖一挥,豪气干云。
“苏长青挪用修楼款项,虽然欺君,但情有可原!”
“告诉他,楼不用修了!那两百万两,朕准了!就当是朕赏给将士们的!”
“另外,再赏苏长青黄马褂一件!赐 国之柱石 牌匾一块!”
苏府。
苏长青正躺在床上等死。
他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死定了。欺君之罪,哪怕有免死金牌,估计也得脱层皮。
【叮。】
来了!最后的审判!
【检测到宿主编造谎言,蛊惑君王,骗取巨额内库资金。】
【行为判定:欺君罔上,大奸似忠。】
【苏长青心里稍微安慰了一点,好歹有一千点进账。】
【但是。】
又是但是!
【系统监测到资金流向异常。】
【您的欺诈所得,并未用于个人挥霍,而是全部用于填补军费亏空,发放抚恤,稳定了濒临崩溃的前线军心。】
【皇帝赵致自行脑补了您的良苦用心,认为您是 为了国家不惜自污欺君 的绝世忠臣。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社会反响:将士们拿着抚恤金,哭喊着要为您立生祠。】
【功德判定:抚恤三军,稳定社稷。】
【功德计算中】
【扣除寿命:3年。】
【当前寿命余额:-30年186天。】
噗——
苏长青这次连血都吐不出来了,只能吐出一口白沫。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我只是想修个楼啊
我只是想当个贪官啊
为什么连皇帝那个守财奴都开始配合我演戏了?
苏长青看着窗外那块刚刚送进来的、金光闪闪的“国之柱石”牌匾。
他觉得那不像牌匾,像墓碑。
“福伯。”
苏长青虚弱地喊道。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把那块牌匾劈了当柴烧。”
“老爷使不得啊!那是御赐的啊!”
“烧!”
苏长青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取暖!我的心太凉了!”
只有烧了御赐之物,才能温暖我这颗破碎的心!
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剑白,你最好给我打个大胜仗回来。
不然老子做鬼都要去雁门关掐死你!
然而前线的战报还没到,顾剑白的私信先到了。
信使是个只有一只耳朵的老兵,浑身是血,拼着最后一口气冲进了苏府。
把一个染血的包裹往苏长青怀里一塞,只说了一句“将军绝笔”,便昏死过去。
苏长青捧著那个包裹,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绝笔?
那个祸害死绝了?
他颤巍巍地打开包裹。里面有一封被血浸透的信,还有一把沉甸甸的、镶满了红宝石的金刀。
那是北蛮王庭的象征,狼主佩刀。
苏长青先看了信。
“苏兄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去见阎王了。北蛮主力尽出,那是二十万疯狗。我只有三万残兵,粮草虽足,但箭矢已尽,人困马乏。援军迟迟不到,我准备今夜带头冲锋,以身殉国。”
“这把金刀是我前日夜袭夺来的,送给你留个念想。那两百万两抚恤金,替我谢谢陛下。还有,那三十年寿命的债若是下辈子还能遇见,我做牛做马还你。”
“弟,顾剑白绝笔。”
“放屁!”
“谁要你做牛做马!老子要你活着还钱!”
“二十万打三万?打不过你不会跑吗?”
苏长青在屋里暴走。
必须救他!
可是怎么救?调兵?
调兵需要兵符,需要圣旨,需要经过兵部、内阁、司礼监层层审批。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顾剑白的骨头都烂成渣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
【奸臣任务发布:坐实拥兵自重、内外勾结的罪名。】
【任务要求:扣下顾剑白的求援信,切断前线与朝廷的联系。并在朝堂上公然炫耀顾剑白私赠的北蛮金刀,表现出“只知有苏不知有君”的嚣张气焰。】
苏长青听完,他吸了吸鼻涕,看着那个任务,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扣下求援信?”
“炫耀金刀?”
“好!这任务我接了!”
苏长青猛地转身,冲到书架旁,翻出一个积灰的盒子。那里面放著一块萝卜。
那是他上次无聊时,用萝卜刻的假兵符。
虽然是萝卜刻的,但印泥盖上去,跟真的也没啥两样。
“既然正规调兵来不及,那老子就造反调兵!”
“离雁门关最近的是神机营,只有三百里!只要我有兵符,他们就得动!”
“伪造兵符是死罪?矫诏调兵是诛九族?”
“去他妈的九族!老子有免死金牌!”
苏长青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上狠狠盖下了那个萝卜章。
“来人!把这道圣旨给神机营送去!告诉他们,不去支援雁门关,老子把他们统领的祖坟刨了!”
安排完这一切,苏长青擦干眼泪,换上那身绯色的官袍,把那把沉重的北蛮金刀往腰间一挂。
“走!上朝!”
“今天,我要让这满朝文武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