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上前捡起几张,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萝拉晓说 追嶵鑫彰結
“大人您来看看这个。”
苏长青凑过去一看。
那是地契。
密密麻麻的地契。
但上面的名字,写的都不是王衍。
而是各种各样陌生的名字:张三、李四、王五
“这是什么?”苏长青不解。
沈炼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这是投献的契约。这些地,名义上是百姓的,实际上都挂靠在王家名下,用来避税。而王家,每年坐收五成的租子。”
“这每一张地契背后,都是一个失去土地、沦为佃户的家庭。”
“这一墙的地契,少说也有十万亩。”
“还有这个。”沈炼又掏出一本账册,“这是高利贷的账本。王家在京城开了十八家当铺,利息九出十三归。”
苏长青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十万亩良田。
十八家当铺。
这就是那个两袖清风、家里只有书的帝师?
“好啊好个读书人。”
苏长青笑了,笑得无比狰狞。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藏得挺深啊!要不是老子是个不讲道理的流氓,还真被你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骗了!”
“沈炼!”
“在!”
“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贴在午门外!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来看看,他们的领袖是个什么货色!”
“还有,把王家给我抄干净!一个铜板都不留!”
“是!”
沈炼领命,眼中的杀气比苏长青还重。他最恨这种伪君子。
这一夜,京城血流成河。
苏长青带着锦衣卫,连抄了京城十二家顶级豪门。
每一家都是书香门第,每一家都是家财万贯。
地窖里发霉的银子,墙壁里藏着的地契,还有那一本本吸血的账册。
当这些东西被堆在菜市口,像山一样高的时候,围观的百姓们沉默了。
然后,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打死这帮吸血鬼!”
“苏青天万岁!”
“原来咱们穷,是因为钱都在他们手里!”
苏长青站在那堆金山银山上,看着底下愤怒的百姓,听着那一声声“苏青天”。
他感觉有点冷。
“不对啊”
苏长青心里发虚。
“我是想迫害读书人啊!我是想毁灭斯文啊!”
“怎么又变成替天行道了?”
“这帮贪官,你们贪就贪吧,为什么非要装清高?你们要是直接炫富,我不就成了仇富的恶霸了吗?”
“你们这一装,反而让我成了揭露真相的勇士”
“坑爹啊!”
【叮。优品暁税罔 勉费阅黩】
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疲惫,似乎连系统都看累了。
【检测到宿主发动酷吏手段,无视法律程序,暴力查抄士绅阶层,辱骂当朝帝师。】
【行为判定:斯文扫地,暴政。】
苏长青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三千点!这次很多啊!
【但是。】
苏长青闭上了眼。
【系统监测到深层社会变革。】
【您的暴力收税虽然粗鲁,但精准地击碎了大宁朝数百年的顽疾——土地兼并与士绅免税特权。】
【您从这些蛀虫口中抠出来的千万两白银,充盈了国库,使得朝廷有能力赈灾、养兵、修河。】
【您撕开了士大夫阶层的虚伪面具,让皇权重新掌控了底层。】
【皇帝赵致看着那些抄出来的银子,对您的信任达到了顶峰,认为您是唯一敢于为了江山社稷得罪全天下权贵的孤臣。】
【功德判定:中兴名臣,万民救星。】
【功德计算中】
【扣除寿命:5年。】
【当前寿命余额:-54年186天。】
苏长青从银山上滑了下来,躺在一堆发霉的铜钱里。
五十四年。
这辈子是别想还清了。
“老爷!”
福伯跑过来,一脸兴奋,“宫里来人了!陛下说您查抄有功,特赐您尚方宝剑再加一把!”
“滚!”
苏长青抓起一把铜钱砸过去。
“我要这么多尚方宝剑干什么?我想自杀行不行?”
“老爷,陛下还说了,从今天起,这官绅一体纳粮的新政,就由您全权负责!让您再接再厉,把这京城剩下的贪官都给挖出来!”
苏长青听着这话,只觉得眼前发黑。
全权负责?
那就是说,我还得继续当这个好人?还得继续被百姓歌颂?
“我不干了”
苏长青哭丧著脸,“这奸臣没法当了。”
“这大宁朝,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反派吗?”
“就没有一个能让我真正干点坏事的机会吗?”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群外。
那是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看着苏长青头顶那冲天的官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好一个苏首辅,好一个苏青天。”
“坏了我们白莲教的好事,断了我们的财路。”
“既然你这么爱民如子,那贫道就送你一份大礼。”
道士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而苏长青还在钱堆里打滚,完全不知道,一个更加阴险的敌人,已经盯上了他。
京城的读书人闹事了。
这不是几个秀才在茶馆里发发牢骚,而是几千名太学生、举人,甚至是致仕的老官僚。
他们身穿儒服,头戴方巾,浩浩荡荡地跪在了午门外的金水桥前。
他们手里捧著圣贤书,嘴里高喊著“诛奸臣,清君侧”。
那场面,白茫茫的一片,哭声震天,比国丧还要壮观。
“陛下!苏长青倒行逆施,侮辱斯文!若不杀此獠,大宁文脉断绝,国将不国啊!”
领头的是国子监祭酒,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儒,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几次晕厥过去又被学生掐人中救醒,接着哭。
这就是读书人的杀手锏,死谏。
也是最让皇帝头疼的一招。
法不责众,更何况是这帮掌握著舆论喉舌的读书人。
杀不得,骂不得,稍微动粗,史书上那就是“焚书坑儒”的暴君。
宫内,赵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爱卿,这可如何是好?”
赵致看着外面那乌压压的人群,头皮发麻。
“他们这是在逼宫啊!要不朕先下个罪己诏,缓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