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留下的星图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靛蓝色,那是用深海夜光贝的粉末混合丹砂绘制而成。陈砚秋的银簪刚触到羊皮纸边缘,二十八宿中的\"文昌星\"便突然渗出暗红液体——是掺了铁屑的朱砂,遇银即显磁性。时,竟带起细小的火星,在空气中留下焦灼的松香味。
薛冰蟾的银刀突然自行震颤。方位,刀身立刻浮现出细密的汗珠——这是《洗冤录》记载的\"阴图现形\"征兆。汗珠沿着星官衣纹流动,渐渐汇成条蜿蜒的漕运路线,与岭南流放名单上隐现的水路完全吻合。最骇人的是路线终点:崖州军械库的位置,正对应着星图中缺失的\"文昌第五星\"。
陈砚秋从怀中取出那半页《景佑星变记》。当残卷靠近星图时,纸上烧灼的七个焦孔突然透出亮光,将星图投射到灰白墙面上。放大的光影中,每个星宿旁都浮现出蝇头小楷——是历代科举大案中黜落者的姓名,而他们的籍贯所在地,竟都与星象分野一一对应。
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青紫闪电。在电光中变成血红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薛冰蟾用银刀轻刮,刮下的金粉里混着黑丝——是人的头发。她挑出一根对着烛火细看,发丝中空处残留着暗红物质,散发着他每日服用的\"养神汤\"气味。
薛冰蟾突然割破手腕。上,整张星图顿时卷曲起来,像被火烤的鱼鳞。羊皮背面显出一幅用针刺出的微缩地图——是汴京地下暗渠系统,其中七条支流的交汇处,标注着\"癸水眼\"三字。应着江南贡院\"紫微垣\"号舍的正下方。
午时的钟声从大相国寺传来。星图突然自行撕裂,裂缝中飘出七缕带着檀香味的青烟。烟雾在空中凝成景佑年间装束的七位考官,他们围着一方石案,案上摆放的正是韩似道那个鎏金铜匣。匣中缓缓升起的不是文书,而是七根浸泡在靛蓝液体中的指骨——每根骨节上都刻着当科状元的名字。
陈砚秋怀中的半页《景佑星变记》剧烈发烫。他掏出残卷时,发现烧灼的七个焦孔正在扩大,孔缘处浮现出针尖大的契丹文字。薛冰蟾用银刀挑起残卷对着光,透过焦孔能看到背面写着\"七杀代天\"的祭文,而纸张夹层里藏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尾的缠丝与楚星河腰椎骨缝中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薛冰蟾的银刀突然变黑。她将刀尖刺入案几上汇集的尸液,液体立刻凝固成七颗骨珠。每颗珠子内部都封存着一点暗红物质——是历代榜眼玉枕穴取出的骨髓。最骇人的是,这些骨珠在星图上的投影,正好覆盖了岭南七大流放地。
未时的暴雨击打着窗棂。陈砚秋用银簪挑起星图残片,发现撕裂处露出第二层绢布。制的《河图》,而\"天一生水\"的位置缝着个小布袋——拆开后是七片干枯的唇皮,每片上都刺着个血写的\"代\"字。
申时的雷声震得梁柱微颤。星图残片突然无风自燃,火焰不是寻常的橙红色,而是诡异的靛蓝。灰烬中现出七枚银钉,每枚钉帽都刻着北斗七星的方位。赵明烛用漏壶残片接住一枚,银钉立刻在青铜表面蚀刻出岭南某处流放地的地图。
陈砚秋的银簪突然吸附起所有银钉。格局,而阵眼位置浮现的虚影,竟是韩似道正在用鎏金铜匣接收辽使呈上的骨灰坛。,而坛中飘出的青烟,在空中凝成陈砚秋父亲年轻时的面容。
酉时的暮鼓声中,星图灰烬突然聚合成人形。这个由纸灰构成的虚影做出研磨动作,仿佛在制作墨锭。薛冰蟾将银刀刺入灰影心脏位置,刀尖挑出片未被烧尽的鱼鳞纸——上面记载着\"七杀墨\"的配方:\"黜落者枕骨灰三钱,榜眼泪液七滴,混以岭南瘴泉\"
当最后一道天光消失时,陈砚秋后颈的青痣突然流血。靛蓝色血珠滴在灰烬上,顿时浮现出完整的《浑天仪注》残页。当七杀星与文昌合,取七世黜落者血脉,可移文曲之厄于榜眼\"而页脚处新鲜的墨迹写着:\"靖康元年春分,七杀归位\"。
殓房外传来韩似道特有的脚步声。陈砚秋迅速将灰烬扫入楚星河的尸袋,死者的右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尸掌中藏着的半片玉扣上,刻着星图缺失的最后一块——那里显示\"文昌第五星\"的真相:是口深埋在江南贡院地下的青铜钟,钟内壁刻着七任榜眼的生辰八字,而钟锤赫然是根人腿骨,骨节上缠着的银丝与陈砚秋的簪子同出一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