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激战前(1 / 1)

手机屏幕上,被高倍变焦拉近的画面剧烈地晃动着,那是珊珊难以抑制的紧张和奔跑造成的颠簸,但画面内容却清晰得令人窒息,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血腥的张力:

三条狭长的维京战船歪斜地搁浅在浑浊的泥水里。其中两条船体明显更大、更长,船首雕刻着狰狞的兽首像——一条是呲牙的龙头,另一条是怒目的狼头——暗红色的污迹沾染在兽首的獠牙和眼眶处,显得格外凶戾。这两艘大船上,还有十几个身影正骂骂咧咧、动作略显迟缓地涉水下船,沉重的皮靴陷在泥里,溅起浑浊的水花。他们穿着统一的皮甲或锁子甲碎片,手持长矛战斧,显然是海盗的主力部队,正陆续登陆。

而真正触目惊心、如同地狱画卷般展开的,是岸上!十多名或赤膊、或穿着简陋皮甲的维京壮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正狂吼着挥舞沉重的战斧和宽刃砍刀,疯狂追杀着前方七八个亡命奔逃的身影!维京人强壮得如同移动的肉山,古铜色的皮肤上涂抹着靛蓝色的狰狞纹身,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肌肉虬结的躯体流淌。他们的吼声充满了原始的杀戮欲望,每一次沉重的踏步都仿佛让河滩的鹅卵石震颤。

这些被追杀者装束杂乱不堪,与海盗的统一风格形成鲜明对比。有人穿着沾满泥污、破烂不堪的粗麻短袍,像是农夫或渔夫;有人则套着破损但能看出原本质地不错的羊毛外套,颜色暗淡,像是行商或小有家产的自由民;甚至有一个矮壮如墩子般的汉子,背上还死死挎着一个鼓鼓囊囊、样式古怪的厚皮口袋。没有看到神职人员的的巨熊,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施展。茂密的枝叶极大地阻碍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难以看清稍远的目标,更无法有效使用弓箭或投掷标枪进行远程杀伤。更致命的是,复杂无比的地形和完全陌生的环境,让他们的追击速度骤降,原本紧密的阵型也被迫拉散。不断有人被坚韧的藤蔓绊得踉跄甚至摔倒,有人一脚踏进落叶覆盖的泥坑,沉重的皮靴陷进去拔不出来,发出愤怒而焦躁的咒骂声在林间回荡。那个冲在最前的疤脸头目,虽然依旧凶悍,但也被迫放慢了脚步,用战斧劈砍挡路的藤蔓,嘴里咆哮着听不懂的脏话。

杨亮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和地图,结合着早已刻入骨髓的实地记忆,飞速计算着距离与方位。这群人冲入森林的地点,距离杨家营地所在的支流河谷入口,直线距离超过一里半!这中间绝非坦途,而是被层层叠叠的低矮丘陵、茂密的次生林带、以及那条作为天然屏障和迷宫的支流小河本身所阻隔。此刻正值深秋,虽然部分阔叶树开始落叶,视野相对开阔了一些,但大量的常绿针叶林依然郁郁葱葱,尚未完全枯萎的茂密灌木丛和低矮的蕨类植物,依然构成了极佳的视觉和行动屏障。从河滩冲入点,想要直线抵达支流入口,几乎不可能,必须绕行或强行穿越数道自然障碍。

“老天爷…这林子,就是咱们最好的城墙和护城河!”杨亮心中暗忖,一丝冰冷的庆幸升起,随即又被更大的紧迫感取代。若非他们拥有这跨越千年的“天眼”——手机的高倍变焦和行车记录仪的广角监控——仅凭肉眼,在这重重林障之外,隔着起伏的坡地,根本不可能发现河滩上那场血腥的追逐,更遑论看清逃亡者的具体路径!他们此刻的观察点,已是深入森林边缘、能看清河滩动态的极限位置。再往前,就可能暴露在溃兵或海盗的视野中。他脑中闪过上次歼灭“头猪”小队时运用的“树袭战术”——利用绝对黑暗、风声掩护、现代武器代差和精密集火。眼前的地形虽然不同,但那利用环境、发挥优势、一击致命的核心理念却深植于心。

“珊珊,盯死了!”杨亮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掠过枯叶的微风,却带着钢铁般不可动摇的意志,“看他们的逃窜路线!只要不是笔直冲着咱们这条小河岔口来…就先按兵不动!让他们狗咬狗去!林子里够他们喝一壶的!”

这话语冰冷刺骨,透着生存绝境下近乎残酷的理性,却是无可辩驳的现实!杨亮心中那杆秤,早已将每一个铜板、每一滴血都称量得清清楚楚,冰冷无情:

己方战力满打满算,真正能投入这场猝然爆发的林间遭遇战的,只有五人——他自己、父亲杨建国、妻子珊珊、以及训练了几个月但终究是新手的萨克森姐弟埃尔克和弗里茨。杨母、保禄和小诺,只能作为最后的守家力量,绝不能被卷入正面战场。

他们拥有精良的远程武器、以及杨建国和自己携带的近战格斗武器和现代格斗技巧。这确实是一张王牌,尤其是在第一轮突袭和依托地形防守时。但优势并非绝对碾压。

海盗在林间行动严重受阻,视线不良,远程武器难以发挥,阵型散乱,追击效率低下,体力消耗巨大。溃兵更是惊弓之鸟,毫无组织。

但核心差距是人数!岸上追杀的十多个凶悍海盗,加上后续正在下船的十几个生力军,对方总数逼近甚至可能超过三十人!在冷兵器主导的近身混战中,尤其是在障碍密布、视野受限的复杂林地里,人数的巨大优势是任何个人技巧和武器代差都难以完全抹平的鸿沟!蚁多咬死象,何况对方是武装到牙齿、悍不畏死的北欧狂战士!上次能全歼“头猪”小队,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完美结合。这次,是在自家门口,仓促应战,天时地利皆不完全在己方。

,!

杨亮在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可能的战斗场景,每一个推演都指向巨大的风险:

利用弓弩第一轮狙杀,或许能出其不意地放倒三五个海盗,尤其是那个凶悍的疤脸头目,制造短暂的混乱和恐慌。但重弩装填缓慢,反曲弓和轻弩的威力有限。

一旦暴露位置,剩余的二十多名甚至更多的海盗,会像被激怒的马蜂一样,凭借人数和经验,从多个方向疯狂地扑上来!弓弩在近距离混战中装填缓慢,优势大减。弗里茨的长枪在林木间难以完全施展,极易被侧面包抄或藤蔓绊住。埃尔克几乎没有近战能力,珊珊也勉强自保。真正的近战压力会瞬间压在杨建国和自己身上。对方的人海战术足以淹没他们。

他们五人,面对至少四倍以上、且凶残成性、战斗经验丰富的海盗,想要无伤全歼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受伤,甚至减员,是极大概率事件!珊珊或埃尔克被流矢射中?弗里茨被几把战斧同时劈倒?或者自己和父亲陷入重围被乱刃分尸?无论哪种情况,对这个小小的、每一个成员都不可或缺的家庭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一个重伤员就可能拖垮整个营地的生存能力,更别提即将到来的秋收需要强壮劳力。

一旦开火,弓弦的崩响,尤其是重弩那沉闷如锤击的声音、弩箭破空的尖啸、海盗临死前的凄厉惨嚎,必将暴露他们的存在和大致方位!即使他们侥幸击退了这一波海盗,消息也必然走漏。后续的海盗船队、或是闻讯而来的其他掠食者,将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循迹而至,让他们苦心经营、如同世外桃源般的隐蔽营地彻底暴露在狼群的视野下!清理战场、沉尸灭迹可以消除小规模冲突的痕迹,但一场与数十名海盗的激战,留下的痕迹和目击者根本无法彻底掩盖。永无宁日!

因此,最冷酷也最理智的选择,就是作壁上观!让这片吞噬生命的原始森林去解决那些逃亡者,也让那些海盗在艰难追击中付出代价、最终因找不到目标或损失过大而悻悻离去。只要战火不烧到自家门前,只要营地的秘密不泄露,一时的“见死不救”,换取的是整个家庭继续生存下去、积蓄力量、等待未来的渺茫希望。这无关道德,无关仁慈,这是血与火的荒野中,最赤裸裸、最残酷的生存算术!是用可能的良心不安,去赌全家老小活下去的机会!

杨亮的眼神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锁定着那群在密林深处跌跌撞撞、如同无头苍蝇般奔逃、不断减员的溃兵身影,以及后面如跛足饿狼般紧追不舍、却因地形而效率低下、暴躁咆哮的维京海盗。他搭在弓弦上的手指,感受着筋腱纤维传来的坚韧张力,指肚下的弦丝冰凉。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心跳却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弓已满月,箭在弦上,杀意凝聚在冰冷的箭镞之上,引而不发。他在等待,等待命运是否真的会眷顾他们,让这场不期而至的灾祸与他们擦肩而过。林间的每一秒寂静,都如同在烧红的刀尖上行走,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远处传来的、被林木层层过滤后显得模糊却更加瘆人的厮杀声和惨叫声,是这寂静中最刺耳的背景音。他像一尊凝固在林影中的石像,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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