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宗,中天神洲第一占卜推演宗门,坐落于星陨山脉之巅。
整座山脉被一座巨大的星辰大阵笼罩,白日里云雾缭绕,夜晚时星光垂落,与天空星象遥相呼应,神秘莫测。
黎朔抱着昏迷的冷清月,带着紫宸,直接来到天问宗山门前。
守门弟子认出黎朔这位名震冥荒界的道门门主,自然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片刻后,天问宗当代宗主星玄子亲自迎出。
那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着绣满星辰的道袍,双目深邃如夜空,修为已达轮回境巅峰。
“黎门主亲临,有失远迎。”星玄子拱手,目光落在黎朔怀中的冷清月身上时,脸色微变,“清月她”
“此事说来话长。”黎朔沉声道,“还请星宗主寻一处安静之地。”
天问宗,星辰殿。
冷清月被安置在殿中央的玉台上,周身被七道星光锁链禁锢,这是天问宗专门用来镇压叛徒的七星封魔链。
她依旧昏迷,但气息已平稳许多。
殿内聚集了天问宗所有高层:宗主星玄子,五位副宗主,执法长老,传功长老,以及各峰峰主,共二十余人。
众人脸色凝重,气氛压抑。
黎朔简明扼要地讲述了雷泽之行的经过:冷清月失踪、黑袍会献祭、上古雷兽尸傀、天道化身干预…当听到冷清月脖颈处的蝎子纹身时,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执法长老刑天,一位面容刚毅、双目如电的中年男子,冷冷道:“黑袍会的噬心蝎纹身,一旦纹上,便代表彻底臣服于那个组织,灵魂都会被打上烙印。冷清月已是我天问宗叛徒无疑。”
传功长老星云子,冷清月的师父,此刻老脸涨红,怒道:“清月是我从小带大,她的心性我最了解!这其中必有隐情!说不定是被黑袍会控制,身不由己!”
“控制?”刑天冷笑,“星云长老,你我皆知,噬心蝎纹身不是被强迫就能纹上的。必须纹身者心甘情愿,以自身精血为引,向黑袍会献上忠诚誓言,才能成功。这哪里是控制?分明是主动投诚!”
“够了。”星玄子沉声开口,压下众人争论,“真相如何,审问便知。”
他抬手打出一道星光,没入冷清月眉心。玉台上的女子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
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当看清周围环境和众人面孔时,冷清月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挣扎着想坐起,却被七星锁链牢牢禁锢。
“宗主师父各位长老”她声音沙哑,眼中闪过慌乱。
“冷清月。”星玄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脖颈处的噬心蝎纹身,作何解释?雷泽之行,献祭青炎城,又作何解释?”
冷清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说话!”刑天厉喝,“天问宗待你不薄,从小将你培养成圣女,资源倾注,功法尽授!你就这般回报宗门?!”
冷清月依旧沉默,只有紧咬的嘴唇渗出血丝。
星云子痛心疾首:“清月!若真有苦衷,你说出来!为师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为你做主!”
苦衷?冷清月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但很快隐去。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黎朔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我没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星云子气得浑身发抖。
刑天看向星玄子:“宗主,叛徒嘴硬,按宗门律法,当废其修为,以酷刑逼供,直至开口!”
此言一出,殿内温度骤降。
天问宗对待堕入魔道的叛徒,刑罚之残酷在五大神洲都是出了名的。
废除修为只是第一步,随后会撒上特制万蚁噬心粉——此粉不会致命,却会让受刑者感觉有亿万蚂蚁在骨髓中爬行啃噬,痒到极致,痛到疯狂。
接着是千刀万剐,以特殊法器切割肉身,每切一刀都会注入灵药吊命,保证受刑者意识清醒,承受每一分痛苦。
最后,在刑罚结束时,执法长老会亲自搜魂,攫取所有记忆。
搜魂结束后,毁掉肉身,湮灭神魂,彻底断绝复活的可能。
“宗主三思!”星云子跪倒在地,“清月毕竟是我天问宗圣女,纵然有错,也应给她一个辩白的机会!”
“机会已经给了。”刑天冷冷道,“她自己不珍惜。”
星玄子闭目沉吟。作为一宗之主,他必须在宗门威严和师徒情分间做出抉择。
半晌,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按宗门律法处置。”
“不!!!”星云子绝望大喊。
冷清月身体微微颤抖,但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刑天上前一步,手中出现一枚布满符文的银针:“冷清月,最后问你一次,说不说?”
冷清月闭上眼,一副认命模样。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稚嫩却气鼓鼓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一直趴在黎朔肩头的紫宸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玉台前。
它仰头看着冷清月,紫色眼瞳中满是怒火。
“这个坏女人,当年在万兽山脉差点打死我!现在又要害死全城的人!”紫宸挥舞着小爪子,“废修为上酷刑这种事,让我来!本大爷对她可没有一点好印象!”
黎朔本想阻止,但看到紫宸眼中的认真,最终还是沉默了。
这小家伙与冷清月确实有深仇大恨,让它参与,或许也是一种了结。
刑天看向星玄子,见宗主微微点头,便退开一步:“请。”
紫宸深吸一口气,伸出小爪子,按在冷清月丹田位置。
它确实不会什么废除修为的法门,但作为紫电雷宵貂,天生就能操控雷霆之力。
而雷霆,最擅长的就是破坏和净化。
“噼啪!”
紫色电光从紫宸爪间迸发,钻入冷清月体内。雷霆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将她经脉中的灵力节点逐一击碎!
“啊——!!!”
冷清月发出凄厉惨叫。
紫宸废除修为的过程极为痛苦,如同将全身骨骼一寸寸敲碎,将五脏六腑生生剥离。
她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殿内众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唯有星云子别过头,老泪纵横。
执法长老甚至暗暗点头,这比直接废掉丹田可好太多了啊!不愧是黎道主的灵宠,就是有想法!
半刻钟后,冷清月瘫软在玉台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她苦修数十年的灵力,此刻已荡然无存,从一个破妄境天才,重新变回凡人。
但这只是开始。
刑天取出一包暗红色粉末,轻轻一吹。粉末化作雾气,笼罩冷清月全身,渗入她每一个毛孔。
起初只是轻微的麻痒,但很快,那痒感从皮肤深入血肉,渗入骨髓,钻入灵魂!
冷清月开始疯狂挣扎,双手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却无法缓解那深入骨髓的奇痒。
“杀了我杀了我”她嘶哑着哀求,眼泪鼻涕横流,早已不复圣女的高贵冷艳。
紫宸看着这一幕,小爪子不自觉地抓紧。
它虽然恨冷清月,但亲眼看到如此酷刑,还是有些不忍。可一想到当年差点死在她手上,又硬起心肠。
刑天面无表情地取出刑刀。那是一柄薄如蝉翼、却泛着寒光的短刃。
第一刀,划在左臂。
冷清月惨叫,但那刀口处立刻有灵药注入,止血愈伤,却保留了痛觉神经。
第二刀,右臂。
第三刀,左腿
一刀,又一刀。殿内只有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和冷清月逐渐微弱的惨嚎。她的意识在剧痛和奇痒的双重折磨下,已濒临崩溃。
当第一千刀落下时,冷清月整个人已成了一个血人。她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
“我说我说”
刑天停手,看向星玄子。
星玄子点头:“说。”
冷清月的声音微弱如蚊蝇,但殿内众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黎朔成长得太快太强了作为天问宗第一天才我的压力太大了”
“三年前我独自探索一处上古秘境遭遇险境是黑袍会的人救了我他们在救我时在我体内下了噬魂蛊”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噬魂蛊发作时神魂如同被万蚁啃噬只有黑袍会的解药能缓解”
“他们逼我加入逼我纹上噬心蝎逼我参与献祭计划我我是被逼的”
话音未落,星玄子突然抬手,一道星光穿透冷清月眉心!
“噗!”
冷清月眼睛瞪大,最后一丝生机断绝,尸体缓缓倒下。
“宗主?!”众人惊呼。
星玄子面色冰冷:“噬魂蛊虽然罕见,但并非无解。我天问宗药师峰主星药子,最擅解毒驱蛊。若你真想摆脱控制,为何不早说?”
他看向冷清月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怜悯:“说到底,你还是选择了黑袍会给出的捷径。压力大?哪个天才没有压力?黎道主从青炎城一步步走到今日,何曾堕入魔道?”
“自甘堕落,何须多言。”
刑天会意,上前一步,单手按在冷清月额头。搜魂术发动,冷清月尸体微微抽搐,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出来。
半刻钟后,刑天收手,脸色凝重:“宗主,搜魂得到重要情报。”
“说。”
“黑袍会近期在五大神洲同时布局,目标是夺取各大上古禁地中沉睡的先天生灵尸骸,炼制成战争傀儡。雷泽的霆只是第一个,他们至少还有五个类似目标。”
“另外冷清月记忆中,黑袍会高层提到一个名字——幽主。似乎是这个组织的真正首领,但关于此人的信息被下了禁制,无法探查。”
星玄子眼神一厉:“五个上古禁地幽主好大的手笔!”
他看向黎朔:“黎门主,此事已不单单是天问宗的家事,而是关乎整个冥荒界。黑袍会所图甚大,我们必须联手应对。”
黎朔点头:“理应如此。”
刑天最后看了冷清月的尸体一眼,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火焰。
火焰落在尸体上,瞬间将其焚烧成灰烬,连带着残魂一起,彻底湮灭于世间。
天问宗圣女冷清月,就此魂灭道消,再无转世可能。
星云子跪在灰烬前,久久不语。最终,他颤巍巍起身,对星玄子深深一躬:“宗主明断是老朽糊涂,教徒无方”
星玄子扶起他,叹道:“星云,此事不怪你。人心难测,道心难守。你我修行一生,当知此理。”
他转向黎朔:“黎门主,还请移步内殿,我们详谈黑袍会之事。”
黎朔点头,抱起情绪低落的紫宸,随星玄子离开星辰殿。
殿外,夜空星辰璀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席卷冥荒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烟,从冷清月焚化的灰烬中悄然飘出,融入夜色。
虚空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笑:
“天问宗还真是绝情呢”
“不过没关系棋子而已”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