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国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传讯天下玄门!
这六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实在是太过重大了。
他很清楚,在灵气枯竭之时(点明过不了神河,懂的都懂),华夏玄门,遭受了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无数曾经显赫一时的宗门,传承断绝,道法失传,彻底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749局内部,有一份绝密档案。
那里面,记录了所有已知的,曾经存在过的,以及可能还存在的玄门宗派与修行家族。
但那份档案上,绝大部分的名字都早已被标记成了灰色。
那灰色,代表着“失联”,代表着“传承断绝”,代表着一个又一个传奇的落幕。
时至今日依旧能保持着传承,依旧被标记为“活跃”状态的宗门与家族,寥寥无几。
而且,即便是这些幸存者,也大多选择了最彻底的隐世,与外界断绝了一切的联系,龟缩在各自的洞天福地之中,苟延残喘,不问世事。
只有少部分,依旧在负重前行,在神州大地的各处与诡异战斗。
想要将他们,重新召集起来,何其之难?
更何况,还要让他们去面对一场,连小天师都感到棘手的惊天浩劫?
沈卫国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但,当他看到吴忧那双平静而又深邃的眼眸时,他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去质疑,不需要去揣测。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
“是!属下,遵命!”
沈卫国挺直了身体。
随即,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转身对着陈兵下达了命令。
“老陈,小天师这里,暂时交给你了!”
“是!”陈兵同样神情肃穆地应道。
沈卫国不再多言,他的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临时停机坪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借助“玄鸟”号上,那套全国最顶尖的,量子加密通讯阵列,来执行这项,史无前例的任务。
数十分钟后,“玄鸟”号运输机,再次升空,悬停在了虎门上空,数万米的云层之上。
机舱内,沈卫国坐在主控台前,他的面前展开了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之上,正是那份绝密档案。
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在光幕上缓缓流淌。
【武当山,真武观】
【青城山,天师洞】
【龙虎山,天师府】(已由吴忧接管)
【茅山上清派】
【阁皂山灵宝派】
【终南山全真教】
【崂山太清宫】
【中原王屋山】
【琅琊王氏】
【陈郡谢氏】
【太原温氏】
【蜀中唐门】
看着这些,只存在于历史与传说中的名字,沈卫国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飞速地操作起来。
他首先起草了一份,以749局最高指挥部的名义,发出的sss级紧急事态通报。
通报的内容言简意赅,只说明了豫省郑市,即将发生一场由境外邪恶势力策划的,sss级大规模灾害。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加密等级更高的,撰写界面。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官方的口吻。
他只是,将吴忧的原话原封不动地,录入了进去。
“龙虎山,当代天师吴忧,请诸位道友共赴国难,驰援豫省。”
两份信息,一份,代表着“法”。
一份,代表着“理”。
一份,是国家的征召。
一份,是玄门的号令。
做完这一切,沈卫国开始根据档案中记录的不同联络方式,将这两份信息,一一发送出去。
对于那些,与749局还保持着最低限度联系的宗门,比如武当、青城,他通过一条只有双方才知晓的,特殊加密频道,将信息发送了过去。
而对于那些,早已彻底隐世,断绝了与外界一切联系的宗门和家族。
他则动用了一些,更加古老,也更加玄妙的方式。
他取出了一枚由749局玄学顾问团,耗费巨大代价炼制而成的,名为“千里传音符”的玉符。
他将吴忧的那段话,用神念烙印在玉符之上。
然后口中念诵法诀,将玉符猛地捏碎!
嗡——!
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玄妙的波动,瞬间以“玄鸟”号为中心,向着神州大地的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波动,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物理的阻碍。
它会精准地找到那些,在血脉之中还残留着,一丝华夏玄门气息的目标。
然后,将吴忧的号令,传音天下。
与此同时。
神州大地各处,那些不为人知的洞天福地之中。
一场场无声的震动,正在悄然发生。
鄂省,武当山,金顶。
一位身穿破旧道袍,须发皆白,正在闭目打坐的老道士,那如同古井般平静的眼皮,猛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蕴含了整个星空的深邃眼眸。
他的目光,穿透了云海望向了遥远的北方。
“紫袍天师有令”
他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沧桑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
蜀中,青城山深处。
一座隐藏在竹林深处的古老道观内。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面容冷峻,气质如剑的中年女冠,正在静室之中,擦拭著一柄,古朴的长剑。
突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锐利的凤目之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龙虎山当代天师么?”
“而且竟然,直接发出了最高等级的,玄门召集令?”
她站起身,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仿佛在渴望着,一场久违的战斗。
江南某处看似普通的中式园林之中。
一位正在池塘边,悠闲垂钓的儒雅老者,握著鱼竿的手猛地一紧。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浑浊的池水。
“神州有难共赴国难”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将手中的鱼竿,随手扔进了池塘里。
“也罢。”
“我王家受这神州气运,庇护了千年。”
“如今,也是时候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