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把巨大的、生锈的剁骨刀落下,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在林清歌颤抖的注视下,变成了猪的李子豪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嚎叫,那颗肥硕的猪头就骨碌碌地滚落在一旁。
脖腔里喷出的血柱足有一米高,瞬间染红了周围昂贵的地毯。
“第一头。”
彘人发出了浑浊的数数声,随手抓起无头的猪尸,像挂腊肉一样,挂在了身后突然出现的铁钩上。
“呕”
林清歌死死捂住嘴,躲在餐车后的阴影里,胃里翻江倒海。
她紧握著那把可笑的美工刀,指甲嵌入肉里。
又出现了,这个猪头怪人!
实在是太荒谬了!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她那一套刑侦手段、格斗技巧,在这个违反物理常识的怪物面前,连笑话都算不上。
而在她不远处,李国邦倒在血泊中,手臂被咬烂,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并没有死,而且他胸前一枚看似不起眼的领带夹——那是一枚最高精度的微型摄像头,正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这是长公主给他的任务,让他拍摄记录极乐宴的现场。
此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调整著身体的角度,让摄像头正对着那个正在屠杀权贵的恐怖身影。
赵氏财团总部,长公主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出第九区的夜景,但在办公室的中央,空气仿佛凝固。
长公主赵青,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腕女强人,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变形。
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李国邦传回的画面。
满地的猪、血流成河的大厅、还有一个如同魔神般的猪头怪物!
“这这是什么?这是特效吗?李国邦疯了吗传这种东西给我?!”
赵青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手中的红酒杯摔落在地。
这也太不科学了!
什么病毒能让人变成猪?什么生物能长成那样?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成了碎片。
“不是特效。”
一个淡漠、低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高贵感的男声,从办公室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赵青浑身一震,立刻收敛了失态,恭敬地站起身:“顾顾先生。”
阴影散去,走出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他手里盘著两颗玉核桃,眼神深邃如渊,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但那种气场却压得赵青喘不过气来。
他是来自联邦内城的大人物,是赵青之所以敢跟赵家二房争权的真正底牌。
顾先生走到屏幕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彘人。
“厉鬼?哼,乡下人的见识。”
顾先生不屑地冷笑一声,“这不过是【序列】的力量罢了。”
“第九区这这种穷乡僻壤,竟然有人觉醒了如此纯粹的带有规则之力的序列看这形态,应该是那种颇为强大的【怪物】途径。”
“序序列?”赵青一脸茫然。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这不是鬼神,这是‘力量’,一种极为特殊且强大的力量!”顾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于楼上那个所谓的谢少”
他看着屏幕边缘偶然扫过的二楼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弧度。
“区区一个靠吸收药剂强行提升到序列9的【吸血鬼】杂种,也就只能在你们这种地方作威作福了。在内城,这种货色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看着吧”顾先生转过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也想看看,这只‘野生’的规则生物,能把那个冷血蝙蝠逼到什么程度。”
金玉楼,二楼顶级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虽然挡住了楼下大部分的惨叫和猪叫,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依然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包厢内,留声机正播放着莫扎特的《安魂曲》。
巨大的铁笼已经被运到了这里。
“把她拉出来。”
谢少坐在丝绒沙发上,优雅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露出苍白如大理石般的手腕。
两名保镖打开笼子,粗暴地将苏小小拖了出来。
另一位少年见状想要扑上去咬保镖的腿,却被谢少随手挥出一道无形的气劲,直接撞晕在墙角。
“别别碰我”
苏小小浑身都在发抖,她身上的猪皮缝合处因为剧烈挣扎而渗出了鲜血,剧痛让她的小脸惨白一片。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西装、英俊得不像话的男人,本能地感到一种比面对张屠户还要恐怖的战栗。
那不是面对恶人的恐惧。
那是仿佛面对“天敌”的恐惧。
“嘘——”
谢少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苏小小的嘴唇上。
他的手指冰冷得像死人,没有一丝温度。
“别吵,恐惧会让血液变酸,那样就不好喝了。”
谢少微笑着,缓缓俯下身。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黑色的虹膜猛地收缩,随后迅速扩散成一抹妖异的猩红。
两颗尖锐、洁白、且带着倒钩的獠牙,慢慢刺破了他的下唇,暴露在空气中。
“鬼鬼啊”
苏小小瞳孔放大,连尖叫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鬼?我才不是那种肮脏的玩意,我是高贵的血族!”
谢少温柔地抓住了苏小小的头发,迫使她露出纤细、还在跳动着青色血管的脖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鉴一瓶刚刚醒好的顶级红酒。
“处子的芬芳虽然因为刚才的惊吓有些浑浊,但也比楼下那些充满了油脂和铜臭味的猪血要强得多。”
说完,他张开嘴,那两颗獠牙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不要!!”苏小小绝望地闭上眼。
“噗嗤。”
獠牙刺入皮肤。
虽然只是轻轻一刺,但那种血液被抽离的冰冷触感,让苏小小瞬间感觉灵魂都要被吸走了。
赵公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羡慕和讨好:“谢少好胃口这丫头是这里面成色最好的,专门给您留的。”
谢少并没有急着大口吞咽,他只是舔了舔溢出来的一滴鲜血,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情。
“不错,甜美,回甘。”
就在他准备进行更深一步的“进食”,彻底吸干这个可怜女孩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直接震碎了包厢内的水晶吊灯。
整个二楼的地板剧烈颤抖,桌上的红酒瓶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嗯?”
谢少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仿佛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腐烂恶臭,瞬间冲散了包厢里昂贵的香薰味。
“怎么回事?!”赵公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地震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个答案已经来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拖地声,停在了包厢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外。
并没有敲门。
下一秒。
“嘭!!”
坚固的红木大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把巨大的、生锈的、还挂著碎肉的剁骨刀,直接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木屑纷飞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挤进了包厢。
它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肌肉外翻,鲜血淋漓。它的头上顶着一颗硕大的、正流着血泪的猪头,而在它的左手里,正提着一颗刚刚砍下来的、肥硕的“猪头”!
这显然是某个变异权贵的猪头。
彘人那双浑浊发黄的猪眼,扫过全场,直接无视了瘫软在地的赵公子,也无视了缩在墙角的苏小小。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正抓着苏小小脖子、嘴角还沾著一丝鲜血的谢少身上。
在彘人的视野里。
谢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不是人,也不是猪。
是偷吃的——
老鼠!
“吼——!!”
彘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它那是对有人敢在它的屠宰场里“偷吃”的暴怒。
“把你的脏嘴从我的食材上拿开!!!”
“谢少!谢少救命啊!”
见到这恐怖的彘人,赵公子直接被吓瘫了。
包厢里的两位平时呼风唤雨的省厅大佬此刻也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整个装修奢华的包厢内,只剩下谢少还云淡风轻的站着。
赵公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死死抱住谢少的大腿,“卧槽!!!怪物!怪物杀上来了!我看到楼梯口的保镖都被它撕碎了!它是鬼!它是来索命的!”
“闭嘴!废物!”
谢少一脚将赵公子踢开,眼神阴冷,“什么鬼不鬼的?不过是个失控的超凡生物罢了!”
下意识的他就将眼前的彘人当成了服用序列魔药后没有彻底消化导致失控的家伙,所以他压根没在怕的!
因为同样身为序列超凡者,他拥有一定的规则抗性。
谢少松开了苏小小,任由女孩软倒在地。
他优雅地拿出一块方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直起身来。
他转身看着面前这个丑陋的猪头怪物,并没有普通人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高傲的轻蔑。
“本来想品尝完美味再处理垃圾的。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
“那就用你的血,来漱漱口吧!”
谢少随手丢掉方巾,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缓缓脱下那双白手套,露出了修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
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得漆黑如墨,锋利如刀。
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化为猩红的血色,两颗獠牙刺破嘴唇,显露狰狞。
【序列9:吸血鬼】
【能力:超速再生、血液操控、暗夜亲和、利爪】
“唰!”
谢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红色的残影。
太快了!
哪怕是陈默通过“作家视角”观察,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他的轨迹。
“刺啦——!”
利爪划过肉体的声音。
彘人那巨大的身躯被狠狠击退了两步,它的胸口被抓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哼,不堪一击的蠢猪。”
谢少优雅地落地,甩了甩手上的黑血,满脸嫌弃。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彘人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仿佛毫无痛觉。
那被撕裂的肌肉纤维像是无数条活着的蚯蚓,疯狂蠕动、交织。
仅仅两秒钟。
伤口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吼——!!”
彘人被攻击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咆哮,举起剁骨刀,不仅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狂暴地冲向谢少。
“不死特性?!”
谢少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就算是序列8也不可能有这种再生速度!除非”
除非这不是生物特性。
而是规则之力!
“该死!这里很可能是它的领域!”
谢少立刻想要后退拉开距离,但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重了。
那种轻盈的速度感正在迅速流失。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某种粘稠的胶质。
【屠宰场内,禁止飞行。】
【即便你是蝙蝠,上了案板,也得被拔毛。】
“砰!”
谢少还没来得及反应,彘人那巨大的左手已经挥了过来。
虽然他勉强用双臂格挡,但那股恐怖的怪力依然将他像炮弹一样轰飞,重重砸碎了酒柜。
“咳咳”
谢少狼狈地爬起来,那身昂贵的白西装已经被酒液和灰尘弄脏,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着那个再次逼近的怪物,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在这个封闭的“猪圈”规则里,他的速度被压制,他的攻击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再打下去会被耗死!
“这种力量这根本不是什么药物超凡这是自然觉醒的序列超凡!!!”
谢少作为内城人,比谁都清楚这种自然超凡序列者的可怕。
必须逃!
他的目光在大厅内疯狂扫视,寻找生路。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正准备往桌子底下钻的赵公子身上。
一种极其阴毒的念头,在谢少的脑海中升起。
既然杀不死对方。
那就给它换个更“容易吃”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