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崖看着那个大坑,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就算他有法力护体,也得骨断筋折。
不能跟他近身肉搏!
黑崖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拉开距离,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缚!”
他猛地一指任勇。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在任勇身上。
任勇只觉得体内的阴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变得无比滞涩,身体也开始僵硬。
控尸术?
而且是直接作用于本源阴气的上等控尸术。
这手法,跟当初那个给他迁坟的风水先生,如出一辙。
原来是一伙的。
“妖孽,我这‘太阴缚身咒’,乃是专门克制尔等僵尸的无上秘法!”
黑崖见自己得手,脸上又恢复了傲慢。
“任你铜皮铁骨,力大无穷,被此咒缚住,阴气不转,便是一具废铜烂铁!”
“现在,你还有什么本事?”
任勇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著黑崖。
“就这?”
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
下一刻。
轰!
一股炙热、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淡金色火焰,从任勇的体内,轰然爆发!
滋啦——
那缠绕在他身上的无形咒力,像是遇到了滚油的积雪,瞬间被焚烧得一干二净。
冲天的魔焰,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金色!
旱魃之火!
任勇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的身形节节攀升,暴涨到近三米高,如同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
原本莹白如玉的皮肤,被一层黑曜石般的光泽覆盖,坚不可摧。
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亮起,在他的体表勾勒出繁复而狰狞的图腾。
“轰!”
他脚下的大地猛地一沉。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步,他已经跨越了十数丈的距离,出现在黑崖面前。
右拳,裹挟著焚山煮海的恐怖力量,直直轰向黑崖的面门。
黑崖的傲慢,在这一拳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死亡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金刚符!”
危急关头,他一口气甩出了十几张压箱底的丁甲力士金刚符。
嗡嗡嗡!
十几道金光炸开,在他身前层层叠叠,构筑成一道厚实的金色光墙。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符咒。
然而。
任勇的拳头,没有丝毫停滞。
砰!
第一层金光,碎裂。
砰砰砰砰!
接下来的十几层光墙,如同纸糊的一般,接连爆开,化作漫天光点。
拳头,穿过所有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黑崖的胸口。
噗——
黑崖整个人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几十米远。
他的人还在半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已经先行喷洒而出。
轰隆!
他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山壁上,将坚硬的岩石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碎石簌簌滚落。
黑崖滑落在地,脸色蜡黄如纸,胸口整个塌陷了下去,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他挣扎着抬头,看着那尊沐浴在金色魔焰中的身影,满嘴的血沫让他说不出话。
旱魃!
这是旱魃血脉!
而且是血脉浓度高到匪夷所思的旱魃僵尸!
炼尸门典籍中有载,此等僵尸,乃是天生地养的魔物,位列“天、地、玄、黄”四阶中的最高级别。
是足以让整个宗门为之疯狂的至宝!
一瞬间,剧痛和恐惧被一股更加炽热的情绪所取代。
贪婪!
只要能将这头僵尸炼化成本命尸傀,别说大法师,就算是传说中的天师之境,也并非遥不可及!
任勇一步步走来,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震颤。
他能感受到对方那不加掩饰的贪婪。
“想炼我?”
任勇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充满了嘲弄。
“你配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前冲。
第二拳!
“你找死!”
黑崖被这毫不掩饰的蔑视彻底激怒,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呕出一口本命精血。
那口精血没有滴落,而是化作一道血线,射向他腰间的一条黑色绳索。
“蛟龙索,起!”
那条看似平平无奇的绳索,在接触到精血的刹那,活了过来。
它如同一条苏醒的毒蛇,猛地暴涨,缠向任勇。
绳索通体漆黑,散发著阴冷的气息,细看之下,能发现它是由一节节森白的骨节串联而成,骨节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千年蛇妖的龙骨!
任勇的拳头,被这条诡异的骨索瞬间缠绕。
那骨索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四十九张嵌在龙骨内的雷火符咒,同时亮起!
“爆!”
黑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
轰隆隆——
一团巨大的雷光火球,在九阴山顶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将方圆数十米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董小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魂体都有些不稳,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拦住了她。
是安格列。
“别去。”安格列的声音很沉稳,“相信伟大的主人。”
烟尘弥漫,雷光与火焰交织,让人看不清中心的情况。
突然。
一股更加炙热,更加霸道的气息,从爆炸中心冲天而起。
滋啦啦!
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空气被灼烧得扭曲,连远处的树木都开始焦黄、自燃。
一道身影,从那片毁灭的能量风暴中,缓步走出。
他周身的黑曜石皮肤上,金色的火焰纹路愈发明亮,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
毫发无伤。
那条所谓的蛟龙索,早已被焚成了灰烬。
滔天的魔焰气势,压得黑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道袍猎猎作响。
完了。
黑崖的心,沉到了谷底。
常规的手段,对这个怪物,根本无效。
但他,还有底牌。
“很好,你逼我的。”
黑崖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疯狂。
“本来还想留你一具全尸,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了。”
他不再看任勇,而是转身,对着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铁塔壮汉,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一滴滴精血,被他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弹向壮汉。
他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晦涩而邪恶的咒文。
随着咒语的进行,那个铁塔壮汉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恐怖咆哮,从壮汉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竟将任勇周身的金色魔焰都吹得摇晃不定。
壮汉身上的黑袍,寸寸炸裂。
露出的,是一具让人头皮发麻的躯体。
那不是人的身体。
那是一具由不同尸块缝合而成的怪物,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色,浑身遍布狰狞的伤口与粗糙的缝合线,关键部位,还覆盖著厚重的黑色铁甲。
一股远超任勇,甚至远超安格列的恐怖尸气,冲天而起。
董小玉和安格列,在这股尸气面前,连站都站不稳,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魂体和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崩溃。
飞飞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