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洋房内。
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手术灯冰冷的光。
他手里举著一根粗大的针管,里面装着诡异的绿色液体,在灯光下冒着细密的气泡。
“哦,我亲爱的僵尸先生。”
“你将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
他对着金属台上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任天堂,用蹩脚的中文喃喃自语。
“吸血鬼?木乃伊?跟你们东方的瑰宝比起来,都是垃圾!”
他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将针头毫不犹豫地刺入任天堂的心口。
绿色的激素,被尽数推入。
“呃”
金属台上的任天堂,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皮肤下有青黑色的筋络暴起,像是无数条扭动的虫子。
博士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拿出另一套工具,那是一个带着钻头的小型器械。
“让我看看,你的脑子,和那些低等的吸血鬼有什么不同”
他凑上前去,却被任天堂额头上那张黄色的符纸碍了事。
“什么破纸片,也想阻挡科学的进步?”
博士不耐烦地伸手,一把将那张镇尸符给扯了下来。
符纸飘落的瞬间。
任天堂那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
博士的动作僵住了。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兴奋。
“数据这是珍贵的数据!活体反应!”
他甚至还想去拿旁边的笔记本。
咔嚓!
束缚著任天堂手脚的皮带,应声绷断。
任天堂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然后,他看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散发著新鲜血肉气息的“食物”。
博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念头,是关于诺贝尔奖的。
“吼!”
一声咆哮。
任天堂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扑倒了博士。
尖锐的獠牙刺穿了脖颈的大动脉。
“咕嘟咕嘟”
新鲜的血液,伴随着生命力,被疯狂地吸入。
博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砰!”
房门被撞开,听到动静不对劲的地痞阿刀,带着两个小弟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的,正是任天堂丢开干尸,抬起头的一幕。
那张脸上,沾满了鲜血,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鬼鬼啊!”
阿刀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任天堂动了。
轰!
他没有走门,而是直接撞穿了旁边的墙壁,碎石与木屑四散飞溅。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追上了跑在最后的一个小弟。
手起爪落。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阿刀和另一个小弟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冲向院外。
任天堂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是在戏耍自己的猎物。
他追上第二个,一爪洞穿了其后心。
只剩下阿刀一个人,他已经跑到了街上,声嘶力竭地呼喊著救命。
任天堂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不不要杀我钱钱我都给你!”
阿刀瘫软在地,裤裆里一片湿热。
任天堂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抬起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噗嗤。
西瓜炸裂。
饱饮了四人份的鲜血,任天堂仰天长啸。
“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尸气,从他天灵盖冲出,直上云霄,将天上的乌云都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激素与鲜血,彻底激活了他体内的“道法免疫”本源。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也感受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与愤怒。
对血亲的执念,在这种狂暴的力量下,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想要的,只有更多,更多的鲜血。
他要杀戮,要宣泄!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子外人口更密集的区域,狂奔而去。
沿途一个打更的更夫,只来得及敲响一下锣。
“天干物燥,小心火”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就戛然而置。
一个躲在箩筐里瑟瑟发抖的路人,连同箩筐一起,被一只利爪拍成了肉泥。
杀戮,才刚刚开始。
九阴山顶,石棺之内。
任勇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冲天的尸气,对他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醒目。
“火候,刚刚好。”
他低语了一句。
心神一动,“天喉通”发动。
一道威严而又缥缈的声音,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另一个存在的脑海中响起。
“祖哈斯。”
山脚下,正在一片乱石堆里翻找著什么东西的祖哈斯,身体猛地一僵。
他瞬间丢下手头的事情,脸上浮现出狂热与敬畏。
“在!主人!”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回应了一句,然后展开背后巨大的蝠翼,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山顶飞去。
几个呼吸间,他就落在了石棺之前,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主人,您忠诚的仆人,在此听令。”
他的姿态,比上一次还要卑微。
这种神鬼莫测的传音手段,让他对这位主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山下官道。”
石棺里,传来任勇平静的声音。
“有一头失控的僵尸。”
“去,把它引到这里来。”
祖哈斯一愣,引一头僵尸?
但他不敢有任何疑问。
“是,主人!”
“记住。”任勇的声音再次响起,“别伤它,也别被它伤了。办砸了,你就再去火里烤一烤。”
祖哈斯浑身一个哆嗦,想起了被金色火焰支配的恐惧。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他重重点头,随即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山下官道的方向,急速掠去。
石棺内,任勇重新闭上了双眼。
道法免疫的体质,加上一身蛮力。
这个任天堂,正好可以拿来当最完美的肉盾。
任家镇,义庄。
正在院中打坐的九叔,猛地睁开双眼。
他霍然起身,望向镇子西边的方向,面色凝重。
“好凶的尸气!”
这股气息的强度,几乎快要赶上当初九阴山那位出世时的威势了。
“秋生,文才!”
九叔对着屋里大喝一声。
“师父,什么事?”
两个徒弟睡眼惺忪地跑了出来。
“别废话!桃木剑,墨斗,黑狗血,八卦镜!把家伙都给我拿出来!”
九叔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镇上出了个大魔,再晚就来不及了!”
秋生和文才一听,睡意全无,手忙脚乱地冲进法器房,将一应物品全都搬了出来。
九叔换上一身黄色道袍,手持一柄钱串成的法剑,正要踏出义庄大门。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九叔。”
九叔的脚步,顿住了。
他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
“此事,你不要插手。”
是九阴山的那位!
九叔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秋生在后面催促:“师父,快走啊,再不去那僵尸就跑远了!”
九叔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徒弟,又看了一眼九阴山的方向,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掂量得很清楚。
新出世的那个大魔,他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可脑子里这位,吹口气都能让他师徒三人魂飞魄散。
“师父?”文才不解地看着他。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九叔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把东西都收回去吧。”
他将手里的法剑丢给秋生,独自一人走回了堂屋,坐在了太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