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山的另一侧,蛇妖洞府。
一条巨蛇,与一头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正并排站立,凝重地注视著那毁天灭地般的异象。
“好…好恐怖的威压。”
虎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等异象,怕不是要晋升飞僵了。”
蛇妖的竖瞳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虎兄,你说…如果现在我们联手,趁他突破之时偷袭…”
它的话没说完,就被虎妖打断了。
“你疯了?”
虎妖扭头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没看到他那四个手下吗?那个僵尸,那个吸血鬼,还有那两个女鬼,哪个是好惹的?我们两个冲过去,怕是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就得被撕成碎片。”
“更何况…”
虎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觉得,我们真的能打断他的突破吗,就凭这动静,他怕是已经成了。”
蛇妖沉默了。
是啊。
那四个手下,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不比它们弱多少。
四个加在一起,它们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更别提那个正在突破的,深不可测的主人。
良久。
蛇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巨大的蛇头也垂了下去。
“罢了…罢了。”
“看来这九阴山,是彻底变天了。”
“从今往后,这山里,只有一个王。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
虎妖没有说话,只是趴伏下身体,将头颅深深埋进了前爪里。
属于它们的时代,结束了。
地窟之内,任勇腹中空空如也。
一枚阴元子果带来的能量,被他这无底洞般的身体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没有半分迟疑,又摸出两枚龙眼大小的子果,一并抛入口中。
轰!
比之前猛烈数倍的阴气洪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三枚子果,相当于一头普通飞僵苦修三十年的全部积累。
这股能量,足以撑爆任何一头跳僵。
可对任勇而言,却只是久旱逢甘霖。
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都在疯狂叫嚣著,吞噬著这股精纯的能量。
与此同时,外界百里之内的阴气漩涡,也达到了一个顶点。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化作实质的龙卷,疯狂倒灌进地窟,没入任勇的身体。
他的力量,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暴涨。
他的速度,突破了音障的桎梏。
他的体质,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破碎与重组的循环中,朝着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蜕变。
剧痛与舒爽,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体内的旱魃血脉与将臣血脉,在这股能量的催化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纯,交融。
暗金色的气血与深渊般的魔气,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宛如两条真龙。
脑海深处,那只一直趴着不动的背碑小乌龟,也跟着躁动起来。
它四脚乱蹬,像是在原地刨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石碑随之嗡嗡作响。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
任勇的各项属性,便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了一倍不止。
轰隆——
一股再也压制不住的魔气,凝成漆黑的狼烟,撞碎地窟顶部的岩层,笔直地冲向天际。
那黑色的气柱贯穿天地,在翻滚的乌云中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醒目至极。
九阴山下的七个镇子。
祠堂里,那一尊尊新立不久的任勇神像,紧闭的双眼,在同一时间,豁然睁开。
所有正在祭拜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甚至来不及惊呼,便已五体投地,对着神像拼命叩拜。
神明显灵了!
任家镇,任府。
正在书房看报的任发,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气,一种莫名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血脉深处,传来一阵阵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他。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九阴山的方向,那里黑云压城,天威浩荡。
他有一种冲动,一种立刻就要赶往九阴山的冲动。
镇外,义庄。
“砰!砰!砰!”
停放僵尸的偏房里,十几口棺材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狠狠撞击著。
“师父!师父!不好了!诈尸啦!”
文才连滚带爬地冲进正堂,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秋生提着一串墨斗线,同样狼狈地退了出来,脑门上全是冷汗。
“没用的!这些家伙疯了,符纸都镇不住!”
轰!
一口棺材的棺盖被彻底撞飞。
一头穿着前朝官服的僵尸,直挺挺地从中跳了出来。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
而是朝着九阴山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身体不住地颤抖。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十几头僵尸,接二连三地撞开棺木,无一例外,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跪地朝拜。
如同臣子,在朝见它们的君王。
秋生和文才两个人直接看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僵尸集体团建吗。
“都让开!”
一声厉喝,九叔手持桃木剑,从内堂冲了出来。
他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他感受着空气中那股霸道、尊贵,让万鬼臣服的威压,失声惊呼。
“王气…”
“这…这是王气!”
九叔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飞僵生王气?
这怎么可能!
自道门有记载以来,只有飞僵之上的无上存在,才有可能在机缘巧合之下,凝聚出一丝王气。
那个任威勇,才刚刚突破飞僵,竟然就生出了如此纯粹的王气!
此獠的天赋,简直是亘古未闻!
“秋生,文才!”
九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颤抖。
“看好这些东西,一步也不准离开义庄!”
“师父,那你呢?”
“为师要去九阴山!”
话音未落,九叔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火速赶往九阴山。
地窟石棺内。
任勇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已经彻底化作了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杂质,如同两座可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斥着他的每一寸躯体。
他有一种感觉。
现在就算是一座真正的山摆在他面前,他也能一拳将其打穿。
飞僵之境,果然是另一个天地。
这种极致的强大,让他沉醉。
然而。
就在他心神最为激荡的时刻。
脑海中,那只背碑的小乌龟,停止了刨地的动作。
它安静了下来。
它背上那块古朴的石碑,原本光洁的碑面上,缓缓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古字。
——凶。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任勇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方才突破带来的那股子酣畅淋漓的爽快感,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他联想到了这次突破,那远超常理的浩大异象。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