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阴山之事,都说说吧。我的书城 首发”
张洞虚率先开口。
“一头飞僵,能于弹指间灭杀炼尸门满门,此事绝不简单。”
火脉首席弟子性子最烈,当即出列抱拳。
“老祖,弟子以为,此獠背后必有高人指点,甚至可能是一尊千年老魔借僵尸之躯还魂!当尽早擒拿,以绝后患!”
“师兄此言差矣。”
水脉首席弟子摇头反驳。
“此僵盘踞九阴山,非但没有为祸一方,反而庇护乡里,斩杀恶妖,救助灾民,被当地愚夫愚妇奉为‘山神’。”
“如此行径,与我道门所载之僵尸,大相径庭。”
“弟子愚见,或可尝试招降,积累功德,未尝不是一桩美谈。”
“胡闹!”
张洞天猛地睁开双目,冷哼一声。
“僵尸乃天地秽气所生,天理不容!招安一头飞僵?我龙虎山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让天下同道如何看我龙虎山!”
殿内一时议论纷纷,争执不下。
张玄青站在下方,始终一言不发。
他这位当代天师,在这三位老祖面前,更像一个用来传声的傀儡。
“玄青,你怎么看?”
张洞虚的声音传来。
张玄青躬身一礼,缓缓道:“弟子以为,无论战与和,都应先派人前往九阴山,摸清其底细,再做定夺。”
“和谈,亦不失为一种选择。”
“哼,天师的胆气,是越来越小了。
张洞天毫不客气地讥讽了一句。
张玄青面不改色,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都别争了。”
张洞虚抬手,制止了殿内的嘈杂。
“关于那头飞僵,我推演天机,耗费了三成功力,倒是发现了一些更有趣的东西。”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屏息凝神。
张洞虚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头飞僵体内,并非只有一种僵尸血脉。”
“而是同时存在着旱魃与将臣,两条僵尸始祖的血脉!”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什么?”
“旱魃与将臣?这怎么可能!”
“一道僵尸之躯,怎能容纳两条始祖血脉?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师兄,你没算错吧!”张洞天都有些失态。
旱魃血脉主火,至阳至刚;将臣血脉主不死。
自古以来,两条血脉势同水火,从未听闻有共存于一体的先例。
“安静!”
张洞虚一声低喝,压下了所有骚动。
“天机如此,不会有错。”
“此等异数,万古未有,其身上的秘密,不可估量。”
“和谈之事,休要再提。”
张洞虚的语气不容置喙。
“此獠必须擒回龙虎山,其身上的秘密,对我龙虎山,至关重要。”
“我意已决。
他站起身,扫视众人。
“由洞尘师弟,洞天师弟,率地、火、风、水四脉首席弟子,即刻启程,前往九阴山。”
“务必,将其生擒!”
“我留守山门,以防那头僵尸王玄奎,趁虚而入。”
两位地师老祖,配上四位法师境巅峰的首席弟子,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当世任何一个一流门派。
用来对付一头区区飞僵,在众人看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老祖英明!”
众弟子齐声应和,信心满满。
“不可!”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出声反对的人。
当代天师,张玄青。
“玄青,你又有什么话说?”张洞虚的语气,已然带上了不悦。
张玄青抬起头,直面三位老祖。
“老祖,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此僵乃万古未有之异数,绝不可用常理度之。”
“弟子恳请,三位老祖齐出,四脉长老随行,布下天罗地网大阵,并请出我龙虎山镇派之宝天师剑!”
“至于僵尸王玄奎,”
张玄青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
“由弟子坐镇护山大阵,以我天师之躯,镇压龙虎山气运,他若敢来,弟子必让他有来无回!”
所有人都被张玄青这番话,给震住了。
三位地师老祖,四脉长老,天罗地网大阵,还要动用天师剑?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去剿灭一尊为祸千年的妖皇魔帝的配置!
就为了对付一头七百年的飞僵?
“荒谬!”
张洞虚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扶手上,紫檀木太师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张玄青!你身为当代天师,胆气竟已丧尽至此!”
“我龙虎山立派千年,何时这般畏首畏尾过?”
“为了区区一头飞僵,便要倾巢而出,动用天师剑?传出去,我龙虎山的脸面何在!”
“你若再敢胡言乱语,这天师之位,我看也不必再坐下去了!”
张玄青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就按我说的办。”
张洞虚拂袖转身,不再看他一眼。
张玄青还想再劝。
“老祖,此事”
“住口!”
张洞虚一声冷喝,打断了他的话。
“大法师七重的修为,竟连这点担当都没有,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番羞辱,让张玄青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洞虚不再看他,直接拍板。
“就这么定了。”
“三日后,由洞尘、洞天两位师弟,率四脉首席,启程前往九阴山。”
“我坐镇山门。”
他拂袖起身,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
“散会。”
众位长老与弟子躬身领命,陆续走出大殿。
经过张玄青身边时,不少人投来讥讽的瞥视。
很快,偌大的天师殿,只剩下张玄青一人。
他颓然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
龙虎山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九阴山巅。
董小玉正在收拾石桌上的残羹冷炙。
马丹清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神情复杂。
“你们”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真是一群特殊的妖魔。”
董小玉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回头看了她一眼。
“特殊?”
“我们家主人说,这不是特殊,是格局。”
“格局?”
马丹清没听懂这个词。
董小玉将抹布丢进水盆,坐到了马丹清对面。
“主人说,何为正,何为邪,看的不是你是人是妖,是道是魔。”
“看的是立场。”
“站在人的立场,我们吸食阳气,就是恶。”
“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九成的怨鬼,生前都是任人欺凌的老实人,死后一口怨气不散,才化为厉鬼?”
“你知不知道,许多僵尸,生前都是家财万贯的善人,死后却被奸人所害,占了风水宝穴,曝尸荒野,怨气冲天,才成了僵尸?”
“他们不想害人,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想报仇,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