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之内,一片死寂。
九叔和马丹清,像是两尊石雕,呆呆地看着水镜中的画面,久久无法言语。
一个活生生的地师,就这么被炼成了一具绝对忠诚的尸仆。
而且,还保留着生前的神智和记忆。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整个修行界,恐怕都要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妖孽不,这已经不是妖孽了”
九叔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这简直是是魔!是万古未有的大魔啊!”
他看向任勇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忌惮、拉拢,变成了现在的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能够将地师都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意转化成仆人。
这样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头僵尸的背后,是不是站着一尊真正的,从上古洪荒时代活下来的尸祖?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
马丹清的心情,同样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崇拜。
是的,崇拜。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斩妖除魔,维护人间正道。
龙虎山,作为道门魁首,一直是她心中高不可攀的圣地。
地师老祖,更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
可今天,这个她眼中的“神仙”,却被那个僵尸,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碾压。
一个被当场打爆,形神俱灭。
另一个,更是被转化成了最卑微的奴仆,连自己的名字都被剥夺了。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认知上的颠覆,让她二十年来创建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原来,所谓的正道魁首,也不过如此。
原来,所谓的妖魔,也可以强大到如此地步。
她看着水镜中,那个站在山巅,身后恭敬地立著一尊地师尸仆的身影。
他明明是僵尸,是妖魔。
可在他身上,她却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霸气。
一种视天地万物为刍狗,视神仙道祖为无物的绝对霸气。
这种气质,深深地吸引了她。
“九叔。”
马丹清突然开口,打破了地宫的沉寂。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九叔闻言,苦笑一声。
“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龙虎山折损了两名地师,四名首席弟子,这等奇耻大辱,他们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下一次,他们派来的,恐怕就不是两个地师这么简单了。”
九叔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到时候,来的可能就是龙虎山倾巢而出的主力,甚至是那位闭关多年的天师,张洞虚!”
“还有他们镇山的法宝,天师剑!”
“任先生他虽然手段通天,但终究只是一个人,能挡得住吗?”
马丹清听着九叔的分析,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是啊。
龙虎山,毕竟是传承千年的道门魁首,底蕴深不可测。
这次,是他们自己傲慢轻敌,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下一次,有了防备的龙虎山,全力出手,又该是何等恐怖的阵仗?
她不由得又将目光投向了水镜中的任勇。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见他站在山巅,迎著朝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动了。
他对着身后的尸一,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龙虎山的一切,都告诉我。”
“包括你们的功法,阵法,法宝,以及所有的秘密。”
尸一没有任何犹豫,恭敬地应道:“是,吾主。”
然后,他便开始将自己脑中,关于龙虎山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龙虎山的基础道法,到四脉的核心传承。
从护山大阵的布置,到各种禁术秘闻。
甚至连那三位“洞”字辈老祖的性格弱点,和压箱底的绝活,他都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地宫之内。
九叔和马丹清,听着尸一的叙述,越听越心惊。
他们就像是两个旁听生,免费上了一堂关于“龙虎山绝密档案”的课程。
很多尸一说出来的事情,都是外界闻所未闻的惊天秘闻。
比如,龙虎山除了明面上的三位地师老祖,在后山的禁地里,其实还沉睡着两位更加年长,修为已经达到地师巅峰,半只脚踏入天师境的“太上长老”。
比如,龙虎山的那柄天师剑,其实并非真正的上古法宝,而是一件拥有器灵的“伪仙器”,威力虽然巨大,但每一次动用,都需要消耗海量的龙虎山气运,轻易不会动用。
再比如,当代天师张玄青,之所以处处被三位老祖压制,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修为不够,更是因为,他并非老天师亲选的继承人,而是三位老祖扶持上位的傀儡,为的就是更好地掌控龙虎山的大权。
一个个惊人的秘密,从尸一的口中说出,让九叔和马丹清的大脑,都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
九叔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就说,张玄青身为当代天师,怎么会那么窝囊,原来背后还有这等隐情!”
“这龙虎山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马丹清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道门圣地的背后,竟然也隐藏着如此多的龌龊和权斗。
她突然明白了任勇的意图。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这是在为下一次的大战,做准备!
他在搜集一切有用的情报,来对付那个即将到来的庞然大物!
这个僵尸,不仅实力恐怖,心智更是深沉如海!
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马丹清看着水镜中那个年轻的身影,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愈发浓烈了。
山巅之上。
任勇听完了尸一的全部汇报,对龙虎山的实力,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两个半步天师的太上长老。
一个手持伪仙器的地师张洞虚。
再加上一个傀儡天师张玄青,和数不清的长老弟子。
这个配置,确实称得上是豪华。
如果硬碰硬,就算他现在实力大增,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看来,还是得用点计策。
任勇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名被杀的首席弟子的尸体上。
一个计划,渐渐在他脑中成型。
他对着尸一和祖哈斯等人,吩咐了几句。
随后,六魔和尸一,便开始在山顶忙碌起来。
他们将张洞尘自爆后留下的那个琉璃大坑,重新用土石填平。
然后,又将那四名首席弟子的尸体,摆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放在了山巅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任勇带着他们,重新返回了地宫。
九阴山之巅,再次恢复了平静。
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只留下那四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和一地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故事。
地宫之内。
任勇一回来,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九叔和马丹清。
九叔的表情,极其复杂。
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讨好。
“任任先生。”
他对着任勇,深深地鞠了一躬。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任先生海涵。”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他生怕任勇一个不高兴,也把他炼成“尸二”。
任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走到王座前坐下,尸一和六魔,则恭敬地分立于他的身后。
这强大的压迫感,让九叔连头都不敢抬。
倒是马丹清,胆子要大一些。
她抬起头,一双美目,好奇地在任勇和尸一的身上,来回打量。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为什么他会那么听你的话?”
任勇端起董小玉刚刚沏好的茶,喝了一口。
“想知道?”
他看着马丹清,嘴角扯了扯。
“拜我为师,我就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