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勇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九叔,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实在没料到,一向以茅山正宗自居,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九叔,竟然会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举动。
这还是那个义正言辞,说自己修的是上清大道,绝不与妖魔为伍的九叔吗?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九叔,你先起来说话。”任勇试着抽了抽腿,却发现九叔抱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动。
“不!师尊!您不答应,弟子就不起来!”九叔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得道高人的模样,活脱脱一个撒泼打滚的市井无赖。
“您要是嫌弃弟子愚钝,弟子可以端茶倒水,洗衣扫地!只求能在您身边,聆听教诲,学个一招半式就心满意足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瞄任勇的反应。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那可真就是追悔莫及了。
什么茅山正宗,什么正邪之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的!
看看人家马丹清,一个女娃娃都比自己有魄力,拜了师,立马就得了好处,那身上气息的变化,他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自己再端著那可笑的架子,就真是傻子了。
面子值几个钱?能让他林九突破到地师境界吗?能让他茅山派发扬光大吗?
不能!
但抱紧任勇这条大腿,能!
所以,今天这师,他还就拜定了!
旁边刚拜完师的马丹清,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九叔的表演,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刚才还苦口婆心劝自己“三思”,一副生怕自己误入歧途的老道士,怎么一转眼就自己跪下了,还哭得这么惨?
“九叔你你这是干什么?”马丹清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这女娃娃懂什么!”九叔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我这是在为我茅山派的未来,为天下苍生,求一条通天大道!我这是大义!你以为跟你一样,是图那点蝇头小利吗?”
马丹清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大义?
你抱着人家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管这叫大义?
任勇也是被九叔这番无耻的言论给逗乐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九叔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之前拒绝得那么干脆,是因为没见到足够的好处。
现在亲眼目睹了龙虎山的覆灭,又看到马丹清拜师后的变化,他心里那点小算盘,终于打不住了。
“行了,别嚎了。”任勇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先起来。”
九叔一听这话,以为有戏,立马收了哭声,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还顺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一脸期待地看着任勇。
“师尊,您是答应了?”
任勇看着他那张布满谄媚笑容的老脸,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说要收你。”
“啊?”九叔的笑脸僵在了脸上,心里咯噔一下,“别啊师尊!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您连马家这女娃娃都收了,我茅山派哪里比她马家差了?论根基,我茅山可是上清正宗!论个人修为,我林九也不比她差多少啊!”
他急了,生怕任勇真的不要他,连忙把自己和茅山派的家底都搬了出来。
“再说了,您看,您座下现在有驱魔龙族马家的弟子,要是再添上我茅山派的传人,那传出去多有面子?正道两大门派,都归于您门下,您就是当之无愧的玄门第一人啊!”
九叔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拼了命地推销自己。
任勇被他吵得头疼,摆了摆手:“停停停。”
他看着九叔,沉吟了一下。
说实话,收下九叔,对他来说确实有不少好处。
九叔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见多识广,在修行界人脉也广,很多事情交给他去办,比自己出面要方便得多。
而且,九叔这人虽然爱面子,有点小贪心,但本性不坏,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有底线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九叔还有一个身份——《僵尸先生》的主角。
作为穿越者,任勇很清楚,跟着主角,就意味着有机缘,有气运。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不太需要那点气运,但多个帮手,总不是坏事。
只是,就这么轻易收下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里,任勇看着一脸紧张的九叔,缓缓开口。
“收你,也不是不可以。”
九叔一听,眼睛亮得像两个二百瓦的灯泡。
“但是,”任勇话锋一转,“我之前跟你说过,想学我的法门,是要付出代价的。马丹清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现在,轮到你了。”
任勇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同样的条件,入我门下,你就不再是茅山掌门,你所学的一切,都只能为我所用。你的忠诚,必须是唯一的。”
“而且,我不会像对马丹清那样,只给你种下师徒印记。”
任勇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要在你的魂魄里,种下和尸一、尸二一样的尸王印记。你的生死,你的一切,都将由我一念决定。你,还愿意吗?”
这话一出,九叔脸上的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尸王印记!
那可是能彻底抹除神智,将人变成绝对忠诚的傀儡的禁术!
虽然看尸二的样子,似乎保留了神智,但谁知道那是什么情况?万一自己被种下印记,也变成那种只会听令行事的行尸走肉怎么办?
他想要的,是学到通天彻地的本事,光大茅山门楣,可不是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傀儡啊!
九叔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任勇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选择,比刚才马丹清面临的,要残酷一百倍!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通天大道,一边是失去自我,沦为傀儡的风险。
怎么选?
九叔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之中。